這些天以來懸著的心仿佛真的找到了歸處,落了地。謝梓材湊近柳微之又吻上的時候,他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反倒是輕輕迎合著,兩個都不算熟練的人吻得面紅耳赤,全是呼吸不上來造成的。
“夫君,”謝梓材嗓音都軟了下來,如一潭溫泉一般,雙眼含水囁嚅了一陣后道,“咱們歇息吧。”
那雙眼里總是充滿著期盼,她的力氣將柳微之移到床上也還是費了不少的勁兒,柳微之看不過去了便想叫外頭的侍者進來幫忙,卻被謝梓材拒絕。
“難道從今以后都還要叫他們來嗎?”她鼓著腮幫子,“總不能咱們做那事的時候也叫人幫忙吧。我會學會的。”
見她難堪羞赧,柳微之也并不多言語。
沒了上回那般沖動,她顯得羞怯了很多,但是柳微之的手勾開她的衣緣的時候,所有的顧慮與介懷都拋之腦后了。
糊涂的時候她也想過,柳微之這樣的人看起來是什么也不愛的,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東西才能留得住他。也曾想過若自己長成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是不是也能將面前的人拴在身邊。
只是她不知道,面容這件事,卻也與心相關。從前柳微之看她,只覺得面容可憎,一眼也不想多看,如今便是一眼也不會移開。
“夫君……”等到那床榻間喘息起伏終于有了半刻停歇的時候,兩人身上都是一層薄汗,緊緊貼著卻無比安心。
她睡夢中呢喃,柳微之拉起她的手見她雙頰緋紅,睡得已經深了下去,輕聲道:“我在。”
績遠公主府里倒是很久沒有這樣快活的時候了,今日殿下叫女君用膳的時候,對方竟然沒有再一口回絕,雖然臉色也不算好,卻也安然坐到了一側。
“你的生辰也快到了,”謝梓棠咬著下唇跟高沉輕柔道,“你若是不愿意與那些人交往,只在府中為你好好慶賀一番也就罷了。”
“你安排就是了。”
聞言謝梓棠盛湯的手都停了下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高沉。
往年他的生辰是從不在府里待著的,有一回謝梓棠從外頭請來了不少高官重臣,也有不少京中名士,可高沉愣是拂了她的面子,一個人去喝花酒去了。
“好。”她垂下眼,面色也不似之前那般沉重。
“謝梓棠,”他看著她盛了一碗湯放在自己跟前,狠了狠心抬眼看她,“咱們和離吧。”
她筷子上的菜就這樣掉到了桌上,方漪趕緊叫周遭的侍者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他們二人靜謐相對。
有些說不清此時的情愫,似乎是憤怒與羞辱更多。
她直接摔了碗,濺起來的湯汁都落到了高沉的腳邊,那股滾燙感覺讓他灼痛卻一動不動。
“高沉,你這顆心怎么就是捂不熱呢?”謝梓棠也坐在原處自嘲道,“我知道,當初我要與你成親,阻了你入仕途,平生所學都成了白費。所以你要做什么我從來不阻攔,私塾也好花樓也罷,我都忍下來了,你到底還要我做什么才肯變回原來的你。”
她咬著唇,滿眼的憤恨卻又脆弱可憐,她含著淚拉過他的手對上他沉靜的眼睛:“你也曾喜歡過我的,為什么就不能記得我一丁點兒好呢?”
讓一向心高氣傲的她如此苦苦哀求,高沉心里也不是滋味兒。他是不愿意看到這一幕的,哪怕這些年他做盡了混賬事,他從來沒想過謝梓棠會這樣來懇求他。
“殿下的好,我都記得。”
所以此刻他才一定要與她和離。
高放安以為他這些年混賬久了,便什么都看不出來了。一個老狐貍突然發了善心叫你好好對待謝梓棠,甚至將從前的罪過一并攬過,叫他這些日子好好照料她,說是公務繁忙累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