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此告別了嗎?
這個時候,阿執很不爭氣地想要哭鬧,想要捶打,想要迅速、永遠地逃離君安城這個不祥之地,用最快的速度回家,躲在爹娘身后,至少在東雷震國,她是安全的。
眼角的淚還沒有低落,她忽然想起銀月缶首領講述顏小姐親自選擇的那條絕路。
“……要是哭鬧耍賴或者嚇到六神無主,都是預料之中……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講到顏小姐留下絕筆之后懸梁自盡,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對那位柔弱女子的欽佩。
阿執狠狠吸一下鼻子,抑制住了眼角的一滴眼淚。
“我有個辦法。”她忽然不像她自己,因為她的聲音異常冷靜,豁然開朗的思路無比清晰。
“辦法?”
“讓蜚蠊攻擊長公主府兵。大家就有機會逃走了。”
徐師搖頭:“恐怕不行。蜚蠊就是長公主府放出來的,一定有某種方法可以操控蜚蠊,必定是剛才的陶笛聲。那么,妖獸又怎么會轉去進攻主人?”
阿執的一只手握緊了七彩石匕首,另一只手張開,掌心中屢屢被劃破的那道割痕生了結痂。金邊露甲所剩無幾的分量只夠愈合最后一道傷口。手掌心流血還是太滿,阿執看中了手腕。
“你是想用血引開蜚蠊?”銀月缶首領上前一步,阻止,“不行,雖然妖獸喜嗜人血,但不足以讓它們放棄進攻,也不可能壓過陶笛的操控聲。在除妖場上也有不少府兵掛彩,蜚蠊并沒有轉去攻擊他們。”
“因為不一樣……”她小聲說。
“你說什么?”
“沒什么。”阿執迅速道。
因為,沒有妖獸能抵擋我的血味。
她在心里喃喃。
“你剛才說,三戒大師在外面等著?”她打定了主意。
“一定會。”
“那我們沖出去。”阿執手起刀落,嘶啦——一聲,割下了裙角長長一塊布料,再來一刀成了兩塊,從地上撿起個石頭分別包裹好,這樣就增加了投擲時的重量。
面具首領大約猜到她想做什么,可以平常人之血腥味如何抵御得了蟲師的陶笛聲,他一時間不能完全明白。身后的火把幾乎熄滅,蜚蠊在又一陣陶笛的命令下,煽動翅膀鋪天蓋地襲來,情況萬分危急,沒有時間細想對策,反正不管阿執試圖做些什么,沖出密道都是必須的,只要保護好她的安全,趁著與長公主府兵混戰,先把她帶去安全的地方就好。
“走!”
果然如眾人所料,三戒大師帶著府兵,早就根據蜚蠊的走向以及地下發出的聲音,摸查到了天王廟的密道出口,重兵把守,只等銀月缶從中鉆出,如同耗子落網一般,將所有人順利逮捕。
“請蟲師李將協助貧僧將銀月缶一舉殲滅吧。”三戒大師雙手合十,向身邊手握陶笛的蟲師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