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希恩笑了一下,似乎被他這動作給討好到了,她摸狗一樣的摸著何潤成的頭發,聲音罕見的有點溫柔。
“上次你拿走的糖呢?”
原本欣喜激動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來,何潤成臉上的笑意淡了,默默的低著頭,“少爺,你的牙還疼著呢,不能吃糖。”
垂下的視線剛好看到了放在溫希恩腿上的本子,白紙上的字很好看,何潤成很想伸過手去摸一摸,但是他不敢。
“我牙不疼了,可以吃的。”
溫希恩心里很不耐煩,但是想著那幾盒糖果又耐住了,想要把這小奴才手里的糖果都哄出來。
可是何潤成卻堅決的搖著頭,咬著唇瓣,眼睛紅紅的,搞得好像是溫希恩欺負他一樣。
“不是?”溫希恩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你苦著一張臉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找你要毒藥。”
溫希恩就是有一種氣質,她罵起人來就會讓人覺得特別羞愧,總羞愧是因為溫希恩那張漂亮的臉來罵。
在這里,誰都不敢忤逆小少爺,除非被梁忠山下了命令,畢竟這位爺發起火來,動不動就把人給趕出去,在這年頭被趕出去,日子都難過,誰都不想被趕出去。
何潤成拘謹又僵硬的直直立著,像棵永不會被折斷的翠綠松樹。
他的聲音是那么的細軟卻又含著倔強,“少爺,我是不會給你的。”
一而在再而三的被一個小廝忤逆,溫希恩瞬間就來了氣,淺色的唇抿的緊緊的,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
“你就不怕我把你給趕走。”
被趕走是何潤成最怕的事情,他之前做了那么多,不就是為了不被趕走嗎,不就是為了日子能過的好一點嗎,何潤成突然覺得有點嘲諷,這位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她不知道被她趕出去的人會有怎樣的后果,最后又會落到怎樣的下場。
他臉色的血色瞬間被抽走了,神情有剎那間的茫然,像只被逼到絕境里的無助小獸。
溫希恩繞有興趣的撐著下巴,她原以為何潤成會識相的把糖拿出來,她可以看得出來何潤成不想離開這里。
可是讓溫希恩沒想到的是,這男孩竟然紅著眼,幾乎是哀求著說,“少爺,糖吃多了真的不好,等你的牙好了再吃吧,到時候牙又開始疼了,老爺又該罵你了。”
這啰啰嗦嗦的跟個小老頭子似的,可是卻讓溫希恩生不起氣來,明明她最討厭被別人管束了,可是看著眼前說話都不利索的男孩,竟然罕見的生出了一些笑意。
這個笑是真心實意的笑,她慢慢地笑開,如海棠盛放,濃艷清麗。
這一下子可把何潤成看癡了,他臉上漲起了一層紅暈,一雙烏黑純良的眼睛眨了眨,深深地吞了一口氣,他似乎已經鎮靜下去了,便很靦腆地抿唇笑著。
溫希恩已經很久沒這么笑過了,知道為什么看著比自己小兩歲的人裝著小大人的樣子還管著她就覺得怪異還好玩。
“你叫……何潤成是吧?”溫希恩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他的名字。
何潤成的視線胡亂的亂瞥,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膝蓋還跪在地毯上,軟軟的一層,一點都不硌人。
他的手指緊緊的抓著衣角,紅著臉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