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頭的資料放好,問:“弄好了嗎?”
“可以走了。”
“要一起去吃頓面嗎?”
他這么一說,章橙察覺自己的肚子在咕咕作響,一看手機,又是近凌晨兩點。
凌晨的夜宵攤仍舊熱鬧,高掛的白熾燈將店鋪面前的一畝三分地照得如同白晝。
兩人各點了一份肥腸面和三鮮砂鍋米線,老板笑嘻嘻地打了聲招呼,三兩下把單給記好了,又立馬趕赴下一桌。黃錦億笑:“你別看這間店鋪不大,但生意好得很,我從初中的時候就開始在這里吃,沒想到現在都上班了,它還在,老字號的手藝,有品質保證。”
章橙掃了一眼幾乎座無虛席的店鋪:“你是本地人?”
黃錦億點頭:“對啊,本地的,大學去外地讀過四年書,又回來了。”
“看你的模樣像是剛畢業不久吧。”
“去年剛畢業的,一畢業就進來為群眾服務了。”
黃錦億一面兒說話,一面兒將一瓶雪碧擰開來遞給章橙:“你是學什么專業的?”
“教育。”
他嘴角的笑容又深了一層:“以后是人民教師啊。”
章橙喝了一口雪碧,氣泡水入口的刺激感叫人精神不少,黃錦億將一雙筷子遞給她:“現在酒吧被封鎖了,你怎么辦?還需要找工作嗎?我有個朋友是做咖啡廳的,她那兒正好缺人,你如果想去,我可以介紹你過去。”
他記得她談過到酒吧工作的目的是什么,也從其他同事口中大致了解到了她的家庭情況,他想要是能夠幫的到她的話,就盡力幫幫她。
章橙笑了笑,回了句謝謝。老板將面和米線端上來,熱騰騰的米線裝在砂鍋里,直沸騰,夾了幾根,吹了兩口涼氣,小心翼翼地吸進嘴里,鮮香四溢,幾口下肚,章橙額頭上冒出一些薄汗來。
她豎著大拇指夸贊:“這味道是以前的味道,好吃。”
黃錦億扯了一張紙巾遞給她,她接過擦了擦,一口熱湯下肚,余光瞄到一旁的空椅子有人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那人穿得花里胡哨,一頭金黃色的短發,眉眼帶著邪氣和陰鷙,不是不是錢宇灝,又是會誰。
錢宇灝掃了他倆一眼,笑道:“黃警官和小章妹妹倒是很有興致啊,大半夜的還在這里約會。”他扭頭沖他身后的三個人一笑,又故作懊惱地說:“哎呀,瞧我這記性,人黃警官加班到大半夜,小章妹妹也是被警察審問了半天,兩個人肯定是忙得肚子餓才出來吃東西的,這頓算算我的,就當是為讓大家白費一場力氣賠禮。”
從頭到尾的陰陽怪氣讓人很不舒服,章橙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個笑容,黃錦億更是臉笑容都沒有。
錢宇灝心中自有一番怒氣憋著,剛才的陰陽怪氣并不解氣,遂又沖章橙說:“小章妹妹你可得小心些,這位黃警官認死理,從去年年尾到現在都不肯放我,就因為我上回和人打架,在他手里栽過一回,他就非要認定我就是個壞人,今晚又帶人來搞我,我怎么就沒早些看出來你們是一路人呢。”
他裝作很懊悔的模樣,眼底的陰鷙卻越來越兇狠,章橙握著筷子的手越來越緊,心里知道他只怕是將她當做了黃錦億的同伙。
黃錦億將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正色道:“這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錢宇灝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陰冷著一張臉從椅子里慢條斯理地起身,緩緩道:“走著瞧。”
章橙心頭一涼,之前的一派正氣霎時間盡數褪去,一抹擔心悄然涌上心頭,現在可謂是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