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世安說了這么久,他也明白了陰世安的意思了。
王故正了正神色,對趙王道:“王爺,太傅說的沒錯;我也知道王爺是四朝老臣,深諳朝堂權謀與生存之道,但是這次談判,朝廷也不是一昧的退讓,也要有底氣!趙王身為宗人令,確實可能安全更容易保證,但咱們更需要朝廷的立場,而不是宗室鬩墻的立場。”
還有一句話,王故沒有說出口,他怕說出來能讓趙王氣背過去。
那就是陰世安比起趙王更有血性,也更有骨氣。
趙王圓滑,所以歷經四朝依然屹立不倒;但兩個月前周王逼宮時,只有陰世安一個人敢在花甲之年單身匹馬沖進宮去找元瓊!
這就是差別,王故自認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這其中的原因,王故也清楚,可能就在于彼此之間的血脈相連吧。
陰世安可以毫無保留的在這件事中維護元瓊,維護朝廷的利益;但是趙王卻不行。
說的過分點,就算吳王最后登基,也不會拿趙王怎么樣,反而會敬著趙王供著趙王,換了個朝廷趙王也能安然無恙的生存下去,就像趙王所說的,他姓元!
所以這件事情,還真像陰世安所說,非他不可了。
趙王拄著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恨恨地看了一眼陰世安,不再開口了。
而元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著。
她在陰世安說完時,就已經明白這趟真的是陰世安非去不可了。
可是陰世安是她的親外祖父!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之一了,也是這個世界上真的能夠毫無保留的為她好的人之一了!
元瓊能夠深切的感受到,從身體深處傳過來的不舍與不安。
陰世安見文華殿徹底沉默了下來,深深地向元瓊一鞠躬:“還請陛下成全。”
元瓊咬了咬牙,手微微顫抖著將陰世安扶起,認真地看著陰世安的眼睛道:“此事,就麻煩太傅了。”
陰世安點了點頭,神色肅穆,但看著元瓊的眼神里始終夾雜著溫暖,夾雜著戀愛,夾雜著懷念。
這孩子真像她母親啊,這幅強裝著堅強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陰世安笑了笑,對元瓊道:“陛下,臣還有一事請求,陰識不成器,如果有了萬一,臣孫陰玄嵩就需要擺脫陛下照護了。”
元瓊聽到這話先是一怔,接著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外祖父何至于此?您一定能活著回來,親自教養表哥......”
陰世安止住了元瓊接下來的話,看著元瓊的眼睛道:“臣自然會盡力脫身回來,但凡事有個萬一,這是臣臨走前求陛下的最后一件事了。”
元瓊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等會兒就派人把表哥接到宮中,表哥及冠之前就一直在宮中陪朕做個伴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