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咆哮,雨在怒吼,狂風驟雨中寸步難行。鏢局人馬沿著商道,每往前一步,必被迫往后后退三步。
黑云烏壓壓一片,讓人分不清是白日或是夜晚。雨似乎暴躁地下了許久,自打入了地界,雨是愈來愈大。護送貨物的護隊,都是鏢局里數一數二的高手,如今他們用手抵在前方,才勉強能在雨中睜開眼。
電閃雷鳴,風雨交加,蜿蜒不見盡頭的商道,好似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
饑寒交迫的身體,不知何時才會停的暴雨,令護隊一行將貨物送達的決心開始動搖。
銀紫色的閃電,從天而落,刺眼的光芒閃得人的眼難以睜開。商道兩側的樹木被風吹彎了腰,風雨中,像極狂歡的妖怪。
雨水撲打在臉,護隊一行甩甩臉,再次勉強睜開眼睛。
“頭兒,您瞧前方!”
兩三里之外,一座城池郝然出現在護隊一行的眼前。緊閉的城門在雨中幢幢,宛如鬼魅,詭異地向護隊露出邪佞的笑容。
“走,先進城躲雨。”
護隊的隊長顧不得細想,帶著手下往城池方向艱難地行進。
現下,有什么能比尋一處避雨之地還要重要?
兩三里地讓護隊一行走得異常艱辛。功夫不負有心人,護對一行來到城門外。干凈舒適的衣裳,暖和的被窩,無不是他們此時心中所向。
隊長迎著碩大的雨滴朝城墻上方喊了幾聲,無人回應。他抬手拍門,手未落至門上,“咯吱”,城門從里面打開了。
隊長透過門縫往里瞧去,受暴雨侵襲,他看不清城內的模樣。
“請問有人嗎?”隊長朝里喊一句。
風聲呼呼,無人應答。
護隊們面面相覷,受盡暴雨狂風折磨的他們還是鼓足勇氣推門進去。
雷聲轟鳴,“咔嚓”一聲,高大的城門再次閉上。
平緩青綠的河面,偶有幾條魚兒躍起。
知年在碎石鋪地的河邊生起火堆。火堆之上,有衣物攤平,還有三條正在炙烤中的魚兒。
“阿嚏。”知年坐在火堆旁,穿著白色單衣,她揉揉鼻子,抱怨道:“送也真是的,她難道不知山陰間的河底有多陰涼?”
小白趴在知年的腳邊一同烤火:“年年,下次咱們也讓送也試試,別每次都讓她將咱們往奇奇怪怪的地方送。”
“咩——”老白叫喚一聲,似是贊同小白的建議。他在火堆邊,嘴沒停過地吃著從草叢拔來的草。
“咕嚕——”
小白嘴角垂涎:“年年,魚何時才能烤得?”
炙烤河魚,多么奢侈的食物。
知年道:“哪有這么快。”
小白咽一口唾沫:“若是有鹽巴就好了。”
知年雙眸冒出精光:“再放些香料齏粉,完美!”
小白贊同點頭。
當即,知年和小白默契地沮喪垂頭嘆氣。
這些東西,他們都沒有。還是將衣服烤干,填飽肚子尋路繼續他們的打工之路吧。
鑒于知年在不夜城發動小妖破牢逃獄毀壞公物,以及拿公費參與賭博、吃霸王餐參與毀人店面等一系列作為,她的負債金額,再一次雪上加霜。
知年掏出瘦得凹陷的錢袋,又是一次沒有公款支撐的任務。
天氣漸熱,山陰間依舊寒涼。
碧空澄凈,山陰生風,樹葉搖搖曳曳,沙沙作響。
吃飽喝足,知年穿上干透的衣裳,盤腿坐在老白的后背。
老白翕動鼻翼,尋著氣味沿著小道往商道走去。
知年綰垂髻,身穿湘色齊胸寬袖襦裙,頸脖掛石竹色荷花百寶袋。
“要我說,小白,人家老白比你用處大。”
小白趴在知年的腿上:“年年,你活生生地挑釁是在打什么壞主意?”
是單純地有了新歡忘了舊愛?還是想看他和老白為了爭寵斗得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