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的火不曾停過,病死的人不能直接下葬,而是由金甲衛做了名牌后,尸體就扔進火里,燒的只剩下一點骨頭渣子。
顧明磊站在小山坡上,看著下面山谷里熊熊燃燒的火焰。
死了太多人了。
其中甚至還有醫者,兵士。
“王爺!”一個金甲衛氣喘吁吁地從下面上來,手里還舉著一封信,“王爺,陛下來信!”
顧明磊瞳孔縮了縮,不詳地預感自心底而起。
他快步走下山坡,接過金甲衛手里的信,徐徐展開。
上面只有幾個——北域開戰。
就在昨天,努爾金兵臨英雄關,吹響了大戰的第一聲號角。
這四個字,他來來回回地看了很多遍。最后都化為了一聲輕嘆。
北域太遠,他鞭長莫及,現在于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京城鼠疫了。
“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他卷起密信,戴上紗罩,慢悠悠地往梁秀宮的方向去。
顧晨這幾日情況漸好,聽賀太醫說,他已經能安穩睡上一陣,和邊上的太醫說說話了。
“晨兒——”他站在門口喊顧晨的名字。
顧明磊不能進去,就坐在大門口的位置和顧晨聊天,里屋的門開了一個小縫,正好能讓顧明磊看見里面的顧晨。
“今天有聽太醫的話好好喝藥嗎?”
里面的顧晨坐了起來,乖巧的點了點頭。他說話的聲音輕,怕顧明磊聽不清。
“晨兒好乖,等你好了,皇叔帶你去看斗雞,你之前不一直都想看嗎?”
顧晨勾起了笑來,用力地點頭。他想看斗雞,父王不讓他看,他只有跟著八皇叔的時候才能去湊湊熱鬧。
“晨兒,你可要快點好起來,不然回頭你父王要揍我了,你母妃肯定會恨死皇叔的……”
“皇叔之前還說保護你,結果現在只能坐在門口。”
“皇叔對不起你。”
顧晨那頭沉默了半晌,顧明磊側頭看了一眼,他埋著頭在寫什么,時不時還問一問身邊的太醫。
又過了一會兒,顧晨終于抬起頭來,他舉起手里的紙。
上頭的大字還歪歪扭扭的,比狗爬還丑。
皇叔是晨兒的門神,皇叔在,晨兒一定會好起來的,皇叔笑笑,痛痛飛飛。
顧明磊沒忍住,笑出了聲,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既然晨兒覺得我是你的門神,那皇叔就給你跳個祈福的舞,祝愿我們晨兒,平安健康,幸福快樂——”
他不是很會跳舞,動作四不像,一個祈福的舞被他跳的稀奇古怪。
顧晨開心地直拍手。
一旁的太醫就聽見他興奮地喊皇叔,皇叔了。
溫三兩站在遠處的臺階上,看著顧明磊為哄病重的顧晨開心,動作愈發奇怪。他無奈搖了搖頭,這一大一小的,都是活寶。
這會兒的顧明磊滿心想著顧晨能盡快好起來。
等到中秋,還能給他的小侄子送一個大大的月餅。
他沒想過這一年的中秋,卻是顧晨的最后一個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