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歡剛抬腳邁入壽喜堂。
老夫人坐在上堂,看著她現下慢慢悠悠走來,一雙原本深陷的眼瞪的渾圓,當即火冒三丈揚起手將手中的銀箸往她腳邊重重一扔:“混賬,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祖母!”
方亦歡腳步一頓,聞言,咧著蒼白毫無血色的唇,做戲般虛弱的說道:“祖母,我一向都敬著您,只是今早身體實在是抱恙,不過只要是祖母的傳喚,孫女便是托著身子也是要過來的。”
論說做戲誰不會呢
老夫人睨了眼前人一眼,并未看著她裝柔弱便放過她:“怎?覺得祖母做的不對?”
“孫女不敢”方亦歡低著頭,嘴角一撇。
“孝大最為先,就算你快病死了,你也得先孝敬尊長再去體己,而不是讓你稱病糊弄我。”老夫人嘴邊溢出一聲冷哼。
“孫女不敢。”方亦歡低垂著眉,眼眸含著笑,不卑不亢,絲毫不見一絲不敢。
她這個孫女打小就和她不對付,她一貫看不得自己欺負她母親,有時候祖孫兩人見面也總是會嗆兩句,這哪里比得上她那個懂事乖巧的琴丫頭。
老夫人冷著一張臉,隨意擺了擺手讓她上前伺候。
“祖母,我看今羊肉看著做的不錯,您嘗嘗。”方亦歡說完取過一旁的公箸夾了便往老夫人碗里放。
黃媽媽看的心頭一跳,當即就攔著:“大小姐全府上下都知曉老夫人是不吃羊肉的。”
老夫人不服羊肉,要是吃了羊肉全身都會起紅疹,這事全府上下都傳開的,大小姐實在不該。
只見眼前女子似第一回聽說,小臉溢著震驚:“祖母怪罪,怎無人在我面前說著。”
這事她知道,只是她不愿意再和她演著血濃于水的把戲
老夫人怒意升起,罷著銀箸,冷著眼看著她,也不再愿與她多說一句,點開說著今日的用意。
“今日你回去,讓你母親把柳姨娘給送回她院里。”老夫人摩梭著手中的菩提珠,見她低垂著頭便繼續說道:“柳姨娘秉性大家都知道,她犯不著去陷害你落水。”
方亦歡心中早已明了,她不緊不慢的端起漱口的茶水,聲音柔和溫婉:“祖母為何要讓我放任一個殺人兇手回去?”
柳姨娘站在屏風后,聽著這話眉眼一跳,經過昨夜那一遭,她回去后捻轉反側,越想她后背越發是發涼,她知曉方亦歡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但具體查到了多少,她并不知。
她昨夜花費了好大的勁,才將消息遞到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一向疼她,這次只要靠著老夫人在老爺回來之前大事化了,那這件事也算有驚無險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心中多有不快:“難不成你還真覺得你姨娘會推你?她何必去推你!”
“冤枉呀”柳姨娘順著老夫人說的話,從屏風內沖了出來,一頭跪在了方亦歡的面前,苦苦哀求著:“亦歡,姨娘萬般是不會去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