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望舒心想這話只說對了一半,宮里今天賜下一盅活血暖宮的姜參湯,她回家就得補一劑宮寒猛藥。
想到這里,沒忍住,嘆了口氣。
“陛下今日把臣召過來,到底有什么事要商量。“
洛信原坐在貴妃榻的另一邊,側過身來,黑黝黝的眼睛望了過來,半天沒吭聲。
最后才淡淡道,“原本是打算留你商量江南道查出的貪瀆大案,如何處置后續。早朝時見你在金鑾殿上站著打起瞌睡,朕就想著,先找個地方讓你睡一覺,再問話吧。”
說到這里,他彎了彎唇,似認真又似玩笑地道,”不讓你先睡飽了,只怕待會兒朕問你什么,你都會面不改色當著朕的面,糊弄一句,“臣附議。”
“陛下言重,”梅望舒起身回稟,“江南道的貪瀆大案,兩位御史的奏折已經寫得極為詳盡,臣這邊無話可說。若是陛下問起別的事,臣定會盡心盡力應答。”
“得了吧。下次糊弄朕時,好歹走點心。別呵欠連天的,跟朕說什么盡心盡力。”
說到這里,洛信原神色似笑非笑,“說起來,昨夜雪卿做什么去了,眼下發青,精神萎靡。整夜沒睡”
“是整夜沒睡。”梅望舒照實說,“睡不著。”
“睡不著,還是根本沒時間睡下”
洛信源唇邊帶著淡笑,手指輕輕敲了敲貴妃榻的扶手,
“梅學士身為朝廷棟梁,朝堂政事倚重你的地方不少。朕勸你一句,雖說夫妻久別,干柴烈火,但年紀輕輕的,夜里還是節制些好。需知,縱欲傷身啊。”
“”
梅望舒默了片刻,抬起眼簾,往對面掃過一眼。
隨即避開對面君王的灼灼直視,垂眸看地。
身為隨侍御前的信臣,被當面問起家中的內帷事。
她思來想去,怎么應對都不妥當,索性閉嘴站在原地,成了個安靜的鋸嘴葫蘆。
貴妃榻邊的君臣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少了對話人聲的暖閣內,倏然沉寂下來。
“嗒”窗外一聲響亮的水流竹響。
與此同時,洛信原開口,打破了東暖閣內的靜默氣氛。
“朕說錯了不該問”他不緊不慢地問,“還是雪卿惱了”
梅望舒并未惱怒,但也沒什么好說的。
她其實沒想明白,君臣說著說著,話題怎么突然從互相問安轉到內帷私事去了。
“陛下教誨,臣銘記在心。臣回去就修身養性。“
她中規中矩地回話,“若是今日無其他事的話,臣請告退”
“誰讓你走了。”洛信原神色冷淡,從貴妃榻起身,徑自走到了黑檀木大書桌后面,拉開沉重的圈椅坐下。
“蘇懷忠收拾一下,叫人睡榻上去,睡足了再走。朕不想再見識梅學士站著打瞌睡的功夫了。”
梅望舒啞然片刻“謝陛下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