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蕉是被顛醒的。
她好像在一輛車里,也不知道這是走在哪個荒郊野外,路面坑坑洼洼的,顛得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過了很久,車子終于停下來,林蕉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眼前突然一亮,她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面前的人。
“安惠”
安惠打量了她一會兒,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商品有沒有破損一樣,冰冷地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醒了就下來吃點東西。”
她解開林蕉身上的束縛,打開廂門示意她出來。
林蕉揉揉手腕,抬眼看她“你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掉。”
林蕉跳下車,看了眼四周環境,這兒除了樹就是草,面前還有個小破屋,果然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是哪兒”
小破屋里走出來一個行動遲緩的老婦人,她拎著一個黑黢黢的鋁合金桶放到屋外的木頭桌子上。
桌子大概是常年浸水,很多地方都爛掉了,老婦人把桶放上來的時候,桌子搖晃了幾下,仿佛隨時都會散架一樣。
安惠在桶里盛出一碗粘稠的湯羹,轉身遞給林蕉。
“那梭。”
林蕉看著碗邊的黑垢正出神,聞言問了句“什么”
安惠坐在同樣爛掉的木頭凳子上,喝了一口湯,好脾氣地解釋“這個地方叫那梭,廣西的一個小鎮,離海邊30公里。”
廣西她已經離海城那么遠了嗎
而且,安惠為什么要強調這里離海邊的距離,難道她要帶她出海
安惠很快喝完那碗不知名的食物,見林蕉捧著碗沒動,催促道“你要吃就快點,我們10分鐘后出發,到港口登船回圣淘沙。”
林蕉總算聽到一個熟悉的地名。圣淘沙,新加坡南部的一個島,林蕉去過島上的環球影城。
只是,安惠為什么要帶她去圣淘沙呢她捧著那只臟兮兮的碗,垂眸思考起來。
安惠是顧錚的小三兒,還懷了顧錚的孩子,那晚在餐廳,她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姑娘,跟站在她門外的那個女人,氣質完全不一樣。
手中的碗突然被人拿走,林蕉抬頭,看到安惠把她碗中的食物倒回桶里,沒什么情緒地說“不吃就回車上去吧,我跟余婆婆說一聲咱們就走。”
林蕉叫住她,安惠不解地轉過頭。
“你是安惠嗎”
安惠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問哪個”
“你不是安惠。”林蕉肯定地說。
沒想到,安惠竟然沖她點頭。
“我是。安惠這個名字,是我師父給我起的,除出我叛出師門,否則這個名字永遠是我的。”
林蕉突然品出一絲恐懼來,不是她這句回答,而是上一句。她問林蕉問的是哪個,林蕉那一刻的想法是,安惠不是一個人。
或者說,安惠不止一個人。
他們很快出發,安惠這回沒綁她,她覺得林蕉肯定跑不掉,用不著綁。
悲催的是,林蕉發現她是對的。
走了這么久,林蕉就沒看見一個活人,她就算跑了,又能跑到哪里去呢,這種野外過一晚,即便遇不到猛獸,也極有可能失溫而死。
她們到了港口,安惠把車停在一邊,帶著林蕉上了一艘漁船。
船挺大的,到處都彌漫著一股子腥臭味,船長跟安惠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即進入控制艙,面無表情地啟動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