糅雜著危險感與安全感的眼睛,幽綠色漂亮得無與倫比。
安娜貝爾不再發抖。
或者說,她不再具有發抖的力氣,她緊繃的神經隨著這一瞥全部松開。
沒有。
都沒有。
任意一點被他人指出、被談論的性感地方,此時都并未顯露。
他僅僅是看了她一眼。
“不愿意嗎”
嗓音很低“也是,今天夢里的你怎么這么乖都不反抗”
安娜貝爾感到在自己腿上盤桓的枝條退卻了。
她有些慌亂地伸出手,抓上他的肩膀,指頭又摸索著,插進了他還在滴水的栗色長發里。
“太濕了。”
發出這么一聲微乎其微的嘟噥,然后揉亂了它,著迷地把玩著發絲穿梭往復的觸感。
幽綠色的枝條一頓,他微微垂下的睫毛也頓了頓。
安娜貝爾急促地喘息一聲本打算退開的東西探出尖刺,像撕碎絲襪一樣撕開了她馬甲的倒數第一顆紐扣。
它們從下而上生長。
而他從上而下探入。
枝條的細軟,手指的粗糙,都這么鮮明
這么惡劣。
安娜貝爾抓緊了他的長發,求饒般開口“我渴”
吻便獻上來。
不同于現實的、絕不打算淺嘗即止的那種吻。
可落在哪里了
哪里都落到了。
便利店的白熾燈管、所坐的剔透干凈的收銀臺,這些東西都與夜晚窗簾緊閉的臥室不同。
安娜貝爾終于害怕得蜷縮起來,但這也太晚了。
對方的手指像拆禮物一樣把她盡數拆開,暫停了令人混亂的吻,咬住了她的耳朵。
安娜貝爾開始掉眼淚。
“條形碼在哪”
“什么”
“商品條形碼,店員小姐。總不能用收銀槍掃這里吧。”
言罷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安娜貝爾發出了被揪住兔尾巴一樣的叫聲。
“我沒”
“唔。還是不愿意”
安娜貝爾搖搖頭,她攥緊了他的肩膀,隨著他的動作逐漸混沌的腦子甚至想不出要求他把燈關上。
他又看了看她。眼底滾動的東西深沉得可怕。
“這個夢真棒,我都不想醒來。”
安娜貝爾聽見他這么嘆息。
她突然又升起一股陰郁、焦躁的情緒如此熟悉的情緒卻不針對旁人,針對夢中的她自己
現實中的我,也可以穿成這樣,也可以很棒,也可以讓你露出這種表情的。
等等,她在想什么
“渴。”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安娜貝爾低下頭,再次這么要求。
她又一次沉進危險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