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思飄浮去了遠處,分裂成了兩半,一半留在家里陪伴阿蒂爾蘭波用餐,另一半在迷茫的狀態下望著幸福的家庭。要是這份幸福里沒有一絲雜質,干干凈凈得呈現在世人的眼中,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他愿意拋棄在日本經營的一切來法國定居,一個日本人的身份,又怎么比得上與你偕老的未來。
飯后,是兩個成年人的出門消食,家務交給了兩個孩子。
太宰治看著桌子上沒有被動過的菜,毫無自己品嘗的興趣,用餐叉和餐刀劃開豬肚,弄得亂七八糟后說道“秋也就像是這道菜。”
準備收拾餐桌的露西疑惑“你在說什么”
太宰治抬起半張臉,清清淡淡,讓露西想到了出門散步的秋也先生。秋也先生與太宰治容貌相似,同樣沒有歐洲人濃艷的美,卻吸引人的目光,非要深究似乎秋也先生比之未成長到巔峰的太宰治,勝在了不經意間回眸的一點秋波,成年人的眼底蘊含了許多東西,不是空洞的少年人可以擁有的。
太宰治玩味地說道“秋也剛才的表情可真有趣,仿佛得到了一切。”
與之對應的是秋也之后的失落。
沒有成功呢。
欺騙過蘭堂先生的秋也,每時每刻都在接受人類自我的內心譴責,這就是人類,尚未泯滅良心的人類總是活得比沒心沒肺的人痛苦一些。
“露西,你在看什么”突然,太宰治警覺。
“啊”露西從“兄弟花”的美貌和神韻中清醒過來,背后生出冷汗,自己竟然會覺得這個小惡魔以后也會和秋也先生那樣受歡迎。
“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看”太宰治展開笑容,摸著自己的臉蛋,矯揉造作得能讓露西頭皮發麻,“直接說就好了,我知道我長得好,看秋也的模樣就知道了,我會是一個會收獲無數告白的美男子。”
露西鄙夷他的自戀,卻坦率地說道“你好看,如果你學會秋也先生的溫柔,又有能媲美秋也先生的文學才華,我才會承認你真的很不錯。”
“不然”
“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罷了。”
“人類,是不會被恐懼吸引的,只有美好會讓人向往”
這樣的話,放在露西來法國之前是說不出來的,或者說有朦朧的想法,但是缺乏表達出來的心智。麻生秋也在培養太宰治的時候,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露西,讓露西見識到了更加遼闊的世界,受到的沖擊不亞于第一次走出孤兒院。
太宰治托腮“挺會說話的嘛,作業寫完了嗎”
露西“”
哭了。
為什么要提醒她如此殘忍的事情
五萬字的法國旅游作文,對一個沒上過學的十二歲女孩太難了。
法國的商業街,噴泉和路燈旁有許多情侶結伴逛街,麻生秋也和阿蒂爾蘭波路過了一家珠寶店,定睛一看,是麻生秋也為兩人訂做婚戒的品牌。
“蘭堂,你看那家店”麻生秋也驚喜。
阿蒂爾蘭波仿佛沒看見,繼續往前走去,拉著秋也進入了看中的服裝店。
麻生秋也好吧,老婆想要買衣服。
麻生秋也為阿蒂爾蘭波挑選服飾,打扮起封印顏值了的法國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
阿蒂爾蘭波試衣服的時候姿態就是實打實的美人,身影高挑,雙肩到腰腿的線條硬朗,把商店外燈火輝煌的巴黎襯托成了試穿的背景。
麻生秋也在室內光線下的眼神傾注著愛意。
癡癡的。
再也注視不到第二個人。
任誰看到這一幕,都知道這個亞洲男人愛著眼面前的歐洲男人。
阿蒂爾蘭波轉過身“哪套好看”
麻生秋也說道“只要你喜歡,搬空商店都沒有關系。”
阿蒂爾蘭波莞爾,大步流星地走到秋也的面前,勾起對方的下巴,再低下頭,“啵”得一聲親了麻生秋也的嘴唇。
沒有身份的束縛,浪漫的法國人大大方方地對服務員說道。
“還不快點把我試穿過的衣服包起來。”
“我的丈夫買單。”
一瞬間,麻生秋也低落的情緒仿佛被炸開成了煙花。
麻生秋也昂首挺胸,正襟危坐,快速完成了拿出錢包,遞卡,臉上浮現迷之笑容的全部步驟,服務員興奮地說道“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