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頭狼繞到背后準備展開襲擊時,它人立起來,又快速落下,朝著狼王所在的方向沖鋒過去,全然不顧背后緊咬著的幾名敵人。
尼亞特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幸好他擔心的事情沒有變成現實,凱莉敏捷地向側面跳躍,讓開了棕熊笨重的沖鋒路線,旋即朝它的腹部狠狠來了一口。
與此同時,諾亞、克洛絲和雪莉也在棕熊背后開出了幾個帶血的傷痕,一邊撕咬,一邊從喉嚨里發出滿含威脅之意的咆哮聲,眼睛里閃著嗜血的寒光。
可是它們的進攻并沒有留住棕熊。
研究員不知道,戰場中的安瀾卻一清二楚,這頭熊恐怕是想到了上次占住獵物就能取勝的場面,欲要故技重施,直接沖到獵物邊上去,好把攻堅戰變成防御戰。
熊是攔不住的。
但狼也不需要去攔。
安瀾和十字鼻對了對眼神,靠著曾經在一個家族狩獵和戰斗時培養出來的尚存的默契,同時發出了最新指令。
阿爾法狼要求所有灰狼不必阻擋敵人的步伐,它非要往死地上去,就讓它去躲避好沖撞,讓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這條命令立刻被執行了。
棕熊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同時也沒有完成任何擊傷或擊殺,而是一路暢通無阻,直直地就沖到了美洲野牛的尸體邊。
它支起身體。
這又是一個熟悉的動作。
安瀾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不就是想按住獵物,邊吃邊守,打量狼群不可能與它不死不休地找麻煩嗎可是狼群真的會永遠退讓嗎尤其當雙方還有血仇的時候
或許掏狼穴對熊來說和家常便飯無異,或許它并不把一窩異類幼崽的生死放在心上,或許它干脆已經把那次襲擊忘得一干二凈。
但狼不會忘記。
狼會在每一道陰影中蟄伏,在每一個松懈之機出現,哺育時,美夢里,進食中,直到鮮美的血肉在它口中化為催命符,同自己身上流下來的血漿融合在一起。
所以該逃啊,逃到狹窄的山洞里
別像現在一樣,出現在仇敵面前
群狼在女王的呼喚中大軍壓上,在熊的怒吼中輪流以牙刀施以洗禮,洶涌地襲來,又潮水般退去,將那看似不可匹敵的龐大身軀變作驚濤駭浪中將要滅頂的渺小孤島。
血液從皮膚中洇出,沿著毛發下落,浸沒在大地里。
研究員沉默了。
他們看著棕熊不甘地連連發出怒吼;看著它揮舞著蒲扇大的巴掌,重重地擊打到其中一頭灰狼身上,后者嗚咽著,掙扎著,一瘸一拐地退出了戰場;看著它在短暫的時光里感覺到了反敗為勝的曙光;看著它再次被壓制;看著它退縮,它畏懼,它轉身逃離。
約翰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