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對獅子來說很不美妙。
除非走投無路,否則獅群甚至不會對落單的大象出手,更何況是一整群。這頭小象可以說是把死神帶到了西岸小分隊的家門口。
得想個辦法
安瀾在樹林邊緣搜索。
在這個距離她已經能聞到母親的氣味,也能聞到雜亂的象群的氣味。唯一的好事是風中沒有血腥味,說明雙方還處在對峙階段,暫時都沒有掛彩。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母親受傷。
拖著那條重傷愈合后仍然不太靈光的后腿,尼婭斯比連狩獵都有些艱難,更別說要和象群長時間周旋。如果對方打定主意要戰斗,怎么想它都不可能毫發無傷地離開。
但她同時也不想看到大象受傷。
倒不是說安瀾對獅子的敵人抱有慈悲之心,而是因為象群護短,如果哪頭大象見了血,或者干脆被咬傷咬死,今天這事將很難收場。
就在她焦急地尋時,尼奧塔突然發出了哈氣聲。安瀾朝它警惕著的方向打眼看去,這才發現了被樹木擋住的戰場。
母親正死死守住樹林邊緣,在她身后二十多米的灌木叢里有幾個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毛團子,而在六七十米開外,六頭非洲象正怒火朝天地沖這里奔來。
安瀾二話不說就扭頭朝小象跑。
憑借著狩獵時培養出來的默契,尼奧塔立刻心領神會,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去。一頭獅子不好趕,兩頭獅子就容易得多,小象被嚇得魂飛魄散,只知道離她們越遠越好,順理成章地朝樹林外移動。
遠遠地看到孩子,象群更加振奮。它們激動地迎接了小象,輪流用鼻子撫摸它的脊背,拱著它的尾巴。但在短暫的團聚時光后,它們把矛頭調轉,完全不準備息事寧人打定主意要給獅子們一個教訓。
一頭又一頭非洲象踢動前腿,拍打著巨大的耳朵,時不時快走幾步,甩動鼻子,做出威脅的姿態;其中一頭公象低頭又抬頭,重復著這個動作,那對長長的尖利的象牙反射著白森森的冷光。
眼看象群離藏起來的幼崽越來越近,母親勃然大怒,咆哮聲在整片樹林里都帶起了回響。
安瀾和尼奧塔交換了一個眼神。
本意是想讓它帶著幼崽快走,沒想到對方先她一步,猛地竄到了母親身邊。
尼奧塔,長著斑點的小母獅,姐妹中最瘦弱也最膽小的一個,既不敢和安瀾爭奪母獅首領的位置,也不敢加入同水壩流浪的戰斗。但此時此刻,這頭名為星星的獅子頭一次迸發出了比星星還要耀眼的力量。
它的身體只有母象半條腿那么高,甚至比小象都不如。面對陸地上最大的動物,它渾身上下都在發抖,但仍然和母親并肩堅守著陣地,哈氣著,吼叫著,試圖驅逐可能會傷害幼崽的敵人。
有些動物天生就有一種偉大的母性。
安瀾心中感慨萬千。
她不再多看,而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撲到灌木叢邊,不太熟練地叼起了其中最小的一只。旋即,她站直身體、從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叫聲,催促著其他幼崽跟上腳步。
看到姐姐,小獅子們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雖然還是怕得叫都叫不出來,但強迫自己挪動,一個接一個地從灌木叢里現身,連滾帶爬地跟上了大獅子的步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