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幾年前,有一天大雨”
雨下得很大很大,像是從天上潑下來的那般大。
通常這個時候,不聽話的小孩子總要生一次病,讓大人們頭疼一次才肯罷休所以這次也不另外。
男人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天,又看了看抱著發高燒的孩子、焦急中的妻子,沉默。
“不能再等了”女人摸著懷中小兒子滾燙的額頭,哭求著丈夫,“祭祀還要幾天,我什么時候能帶孩子去醫院求你了他還小,他才七歲不能再燒下去了嗚”
“他會死的你懂不懂”
“我懂,我怎么不懂”男人也十分努力壓抑著自己的痛苦,“但還有兩天再忍忍吧,這三天通過那位座橋的第一個人,會視作被神明選中的祭品”
“再忍忍,等后天天一亮,我就帶他去醫院”
“等到后天一切就晚了”
小女孩打扮的小久司靜靜地看著父母又一次爭吵,父親搶過高燒中已經開始說糊話的弟弟回了屋,母親在客廳里哭泣。
“媽媽”小久司拉了拉母親的衣角,“不要哭了”
母親看著小久司許久,擦掉眼淚勉強露出笑容,“久司媽媽讓你一直穿女孩子的衣服,你會不會恨媽媽”
“不會啊,”小久司歪歪頭,“我是為了保護弟弟當哥哥的就應該保護弟弟啊”
“再說了,媽媽不是說過段時間就帶我們出村嗎等去了外面,外面沒有人討厭雙生子,這樣我和弟弟就都能當男孩子啦”
“就是”小久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就是我也想聽弟弟叫我哥哥,而不是妹妹”
母親捂住臉,忍住淚水,“好一定會的”
“媽媽能再麻煩久司一件事嗎”
“好啊,媽媽”
“媽媽現在出門一趟一個小時之后,”母親留戀地摸摸小久司的腦袋,“久司記住哦,一個小時之后,再去找爸爸,就說祭祀已經結束了”
“讓他快點帶弟弟去看病,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啊”
“然后媽媽那個笨蛋就自己跑去當人柱了,”藥袋久司這么說著,“有了人柱,祭祀就自然結束了,弟弟也被送去外面的大醫院了。”
“醫生說,還好送去的及時,再晚一段時間的話,后果不堪設想,”藥袋久司想到什么好笑的東西,哭腔里夾著幾聲別扭的笑聲,“哈哈但村長說,這是神明的旨意讓孩子在那個時候生病,所以才選中了媽媽”
“而爸爸,打那之后就沉迷于酒精,最后在我們成年的那天去媽媽碑前自殺了。而弟弟這個遺傳了媽媽的笨蛋,總覺得生病是他自己的錯,是他害了媽媽,自愿當個啞巴、代替我做那個妹妹”
格拉帕沒有打斷藥袋久司的話,藥袋久司自己反而抽咽幾聲,努力平復心情。
“其實,前不久我才好不容易說服他,解開心結,離開村子當回他自己”
“我還給他買了一身特別帥氣的男裝,”
“我們現在應該在村外的城市里,當一對兄弟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