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了解她,她坐在上面,一低頭卻能看出來底下這些人腦子里在想什么,沈羅玨不認為這是她天賦異稟,完全是這些人不上心。
沈羅玨想,她第一把火燒在外面,第二把火,應該燒在這朝堂中。
“那此事便定下,因男女同考,科舉流程要重新制定,這件事就交給禮部去做了,春闈在即,天下人看著,莫要出差錯。今年的主考官,由楊尚書擔任,薛御史與洪尚書為副,莫要讓朕失望。”
“臣等遵陛下旨意”
吏部尚書楊運與洪雋、薛直三人跪地領旨。
沈羅玨又問還有沒有事,眾臣無事,隨后退朝,百官出殿,各自回自身辦公之處。
出門時,吏部尚書楊運被不少同僚圍起來,問今年春闈到底是個什么章程,他們家中子弟想要入朝為官,到底是去參加科舉,還是按照平常,舉薦入朝呢
楊運被問的頭疼,他哪兒知道,他出身不高,家中也沒有晚輩要入朝為官,他好不容易擺脫了同僚,回到吏部坐下,冷靜下來后,他突然覺得科舉這事兒不簡單。
陛下選定的三個考官都是家中沒有子嗣要入朝為官的
是巧合嗎
不,不可能,陛下不像是個會隨意行事的人,她一定是早有想法,她對朝臣的了解比他想象中更深,而朝臣對她的了解卻很淺薄。
雖然已經共事多日,但在楊運心中,新皇好像還是定安公主,有沒有新皇登基,和他都沒有關系,因為他現在做的事和莊帝在位時做的事,沒有太大差別。
但其實不然,莊帝在時,他大多數時間都在敷衍行事,主要是那時朝中奪嫡,他不想胡亂站隊。
比如紫羅縣縣令一事,當初莊帝尋他,讓他看著安排新縣令,他一聽說定安公主安排了朱尚書令的女兒,便將此事暫放,不去細糾了。
現在想來,他當時也算是做了個正確的決定。
現在也需要他做正確決定,是繼續敷衍行事,還是踏踏實實干活。
楊運能以非四家的出身成為吏部尚書,他的能力還是有的,而且他為人很聰明,識時務。
他想起這段時間一直不出頭的朱尚書令,又聯想到這次朱尚書令的女兒朱七娘子也要參加春闈,他的心因為一個念頭陡然熱了起來。
朱瑤彧哪怕再受新皇重視,她入朝后也只是個新人,手上沒有政績,不可能頂替朱尚書令的位置,而朱尚書令絕不可能和他女兒同朝為官,若當真如此,那朱家在朝中的勢力就太大了。
既然如此,等朱尚書令離開,那尚書令一職
楊運搖搖頭,不對不對,尚書令不會再有了,統領六部的權力太大,新皇不可能讓出來,但是中書令呢
他敏銳感覺到這次的春闈是一個機會,只要他把事情辦好,他手上有功績,就能再升一升。
中書令現今有兩位,一位和楊運一樣,出身不高,但那一位是朱尚書令的弟子,位置怕是要留給中書侍郎朱善的。
而另一位,則是洪雋父親,今年年過六旬的洪江。
洪江年歲大了,遲早要退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