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所殺的每一個人,都是死在公平對決之下的罪人”
看著眼前的天藤一雄,松本銀次喃喃道。
“公平用你從幕府時期錘煉到現在的劍技,對上拿著鋤頭的普通人,也可稱之為公平對決嗎劍客都是雙手沾滿鮮血的人,誰為善,誰又為惡,你有鑒定的資格和能力嗎”
面對天藤一雄接連的質問,松本銀次無力地松開了手。
“別忘了,當年若是沒有我,你現在還被困在那個鬼地方、生不如死呢”
天藤一雄輕輕理了理身上的西服,全身上下黑氣涌動、朝著倉庫下方流淌。
“不是要我上門去給個交代嗎這一次,我一定親自上門、給張芬芳送一份大禮。”
搞丟了那件“貨”,他原本還在苦惱怎么去和會長大人解釋。
這邊三口組神戶總部居然責令他為“個人行為”去給怒羅拳一個交代。
腹背受敵,他自然將怒火都集中到了怒羅拳身上。
“總之,你只需要保護我嗎,其他事情與你無關。無論你在不在這里,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會發生的”
聽見天藤一雄的話,松本銀次雙眼微瞇,陷入了沉思。
命中注定嗎
四十年前。
鐮倉,小網代森林深處。
深邃而暗無天日的溶洞中,無數繁星似的幽藍熒光,在洞頂如呼吸般閃爍。
溶洞內,一名須發亂糟糟、全身積灰的男子正背貼著一處光滑的山壁而立,如同一具死去的尸體。
“滴答滴答”
溶洞頂部,鐘乳石的尖端,一滴水珠滑落。
原本閉目不動的男子,突然敏銳地伸舌,精準地接住了從面前掠過的水滴,潤了潤干癟的嘴唇。
這個動作他不知道重復過多少次,做起來就像是呼吸一般自然。
仔細看去,才發現男子的四肢和胸口,都被一枚巨大的暗紅色鐵釘穿透、將他活生生地釘在山壁上不得動彈。
那鐫刻著符文的暗紅鐵釘,似乎釘上去有些年頭了,已經和他的身體長在了一起。
忽然,男子的耳朵敏銳地一動。
“啪嗒、啪嗒”
隨著赤腳踩在水洼中的聲音,一道小小的身影跑入了洞內。
霎時間,洞頂的藍色幽光撲騰而起,在洞內飛舞、環繞起來。
那點點幽光,竟然是一只只藍色的螢火蟲。
就在這熒光飛舞之中,男子看清了走到近前的身影。
那是一名全身泥濘,看起來相當狼狽的小男孩。
“你是山神嗎”
看到洞內古怪的男子,這名小男孩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主動開口問道。
“山神不,我是讓我想想”
似乎被他的問題問住了,石壁上的男子愣了一愣,用微弱的聲音緩緩開口。
“想起來了我是松本銀次”
過了半晌,他才用沙啞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擊敗了大旅淵蛇神、被德川氏封印于此的,松本銀次。”
或許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又或許是太久沒有與人說話,男子似乎心情大好,對不遠處好奇打量著自己的小男孩擠出了難看的笑容。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外面應該有幕府的人駐守,你怎么會進得到”
“一雄,我叫天藤一雄幕府是什么,我只知道豆腐”
“咕嚕”
與此同時,男孩的腹部傳來一陣響聲。
“我在山里迷路,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這名不超過八歲的男孩,面色蠟黃地解釋道。
“嘿,一雄,你幫我一個小忙,我請你吃這山里最肥美的野味,怎么樣”
如同引誘人交易的惡魔一般,松本銀次咧嘴一笑,原本灰暗的雙眸倒映出無數的幽蘭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