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了一下把手,車門紋絲不動,大概是還沒來得及解鎖。奈奈生將手搭在把手上,靜靜等待著。
她像在看著窗外的某一點發呆,周身圍繞著低氣壓。
安室透轉頭看見她這副樣子,皺了下眉,想到貝爾摩德交代的任務,到底還是開口“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吧,有事可以找我。”
奈奈生眨了下眼,報出一串數字,就看見波本掏出手機按了幾下,她口袋里的手機隨后響起短促的提示音。
安室透將她的手機號備注成ie,然后按了解鎖。
奈奈生聽見咔嗒聲后立刻開門,邁步下車,準備關上車門時還是沒忍住回了下頭。波本靠在駕駛座上,已經收起了手機,卻沒有看她。
奈奈生只掃他一眼就收回視線,很快關門離開,踏著積雪走向公寓。
那是明美租的房子。
她回來得倉促,根本來不及重新找房子,組織名下倒是有幾處地方可以暫時歇腳,但她最后還是給波本報了這里的地址。
哪怕她根本沒有鑰匙。
直到奈奈生已經走上公寓的樓梯,安室透才轉頭望向她背影。
公寓的走廊一側是面向街道的大約胸口高度的圍墻,他看著奈奈生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過一會兒又在五層出現,徑直走到某扇門前。
她步子很慢,在門前蹲下,很快又站起,然后打開了公寓的門。
安室透收回視線。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猛然收緊。壓抑一整晚的情緒在這時才找到出口。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像的聲音
已經不僅僅只是相似的程度,如果閉上眼,他幾乎都要以為是奈奈生回來了。
連身高外形都相仿可她們年紀差了十歲,性格也完全不同。
冰酒用著奈奈生的聲音,卻說著她從不會說的話。
安室透眼底升起一抹怒氣。
哪怕知道是毫無理由的遷怒,他依然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收起那些陰暗的情緒。
所以不自覺就擺出了那樣冷淡的態度。幸好對方似乎也沒有跟他深入相處的意思。
可如果拋去他作為降谷零的私人感情,單從臥底的角度來看,這次任務就是一次再好不過的機會。
貝爾摩德說冰酒變得不好控制,說明她對組織并不是完全忠誠。他或許能利用尋找雪莉的機會去做些什么。冰酒本身的身份也很重要,這個21歲的姑娘大概是最接近組織真正核心的人之一。
接近她根本是百利而無一害。
即使沒辦法利用她,他只要正常完成自己的任務,先一步將雪莉找到,也一樣可以提升“波本”在那位先生心底的價值。
只要盡早將組織鏟除,他就可以回歸降谷零的身份。
不用再提心吊膽、躲躲藏藏,小心地避開過去的社交圈,也不用再害怕給身邊的人帶來危險。
等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去找她了。
安室透想起那條搜索結果,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的糾結散去,他終于下定決心。
安室透發動引擎,臨走前最后習慣性地往樓上瞥一眼,卻忽然頓住。
距離冰酒進門已經好幾分鐘過去,503的窗戶里依然沒有亮起燈。
奈奈生怎么也沒想到房間里會是這樣。
她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應該想到的只是有意無意的,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明美是以犯罪者的身份死去的。
在她“畏罪自殺”之后,警方又回來將“廣田雅美”的這處住所從里到外檢查了一遍,最后在所有家具上都蒙了白布。如今的房間看起來了無生氣,只有玄關口因為沒什么家具,還保留了原本的樣子。
鞋柜上放著明美買的花,小小的玩偶裝飾品在花瓶旁擺了一排,再旁邊是一個空相框。
那里面本該擺著她和明美、志保三人的合照,大概是趕在警方來搜證之前就被組織的人拿走了。
奈奈生在玄關口坐下,又抱住膝蓋,下巴抵著小臂,抬眸看著眼前的房間。
清泠泠的月光灑在屋內,照得整個房間一片慘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