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見人眼生,彎著腰說“老板,我瞧您臉生是在我家定肉的”
“是買肉的,我是來買下水的。”黎大說。
小六子說了聲您等下,去找師傅了,這咋來了生人提前買了下水,莫是想搶黎夫郎家的生意三言兩語跟師傅說了。
朱老板心里也是這么想,來一看,好聲好氣說“抱歉了,我家的下水黎記鹵煮簽了,人家定了一年的買賣,我能數,真是對住您了。”
黎大才反應來,由想起昨兒鬧事的那一出,覺得這老板人好心眼實在,忙說“朱老板誤會了,我是黎周周的爹,我叫黎大,西坪村人,前些日子回村”
前前后后說的詳細。
朱老板趕緊說“老哥,咱可真是。”真是誤會一場,趕緊讓徒弟給黎大搬下水,說“往前都是黎夫郎顧秀才換著來的,沒認出來你,這是剛殺完還新鮮的。”
小六子給往車上倒,這會看清那兩大木箱子,確實是黎家的。往日都是倒,記得這箱子。
“老板心好,是我沒說清,也沒想到府縣了生意有著手段。”黎大付了錢,說“有沒有豬頭再買豬頭,今鹵著試試。”
“豬頭有,一只四十文。”朱老板報完價,見黎大沒說話,便讓小徒弟去選,“拿大的。”
“好嘞師傅。”
小六子挑了最大的給搬上車。
黎大自然承情,忙迭的道謝,給了錢,摸錢包的時候,摸到了裝身上,周周給縫的口袋,里頭裝了一袋子花生,就是昨兒煮的那。
還沒壞,味道好著呢。
黎大是莊稼漢子,直來直往的,就把一袋子花生遞去了,說“我家周周昨兒夜里煮的,好吃,老板、小后生嘗嘗。”
“嘞。”朱老板接了袋子。
等黎大走遠了,小六子還說“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給師傅您送花生吃的。”
“人家隨身帶著肯定是稀罕這口,能拿出來給你這是真心實意的,甭管東西貴賤。”朱老板教徒弟道,做生意買賣再大,在一些人眼里那是低三下四跟著臭烘烘的豬打交道,面上說得好一口一朱老板,背身就捏著鼻子嫌有味。
“黎家父子倆都一樣實誠人。”
朱老板說完,掏出花生給了徒弟一把,自己順手捏了一顆送嘴里,然后嘗著味了,就后悔給徒弟抓的有些多了要來吧。
小六子咔咔嗑著花生,眼睛都亮了,“師傅真好吃,您說得對,這可是稀罕的,能憑著貴賤說。”
算了。朱老板捂著花生口袋子了。
黎大趕著車回去,街上買賣鋪子開張,攤子支起來的,吆喝聲、豆漿香、包子一籠籠出鍋的熱乎氣,一下子熱鬧了。
黎家院門敞開,門檻早去了。
黎大趕著騾車直接進,顧兆聽見靜出來卸貨,爹早上出的太早了,估摸著五半多反正這會回來到八。
“爹辛苦了。”顧兆搬了豬頭下來,黎大說“那四十文一,還是貴了,以前咱自己殺豬三十就能拿下。”
“府縣物價貴。”顧兆搭話,上手掂想試試多少斤。
黎大就在旁看,說“掂出來了”
“差多十來斤吧”這能難得到萬金油的回答。
黎大肯定說“這大,十六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