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只是因為程序書而已。
魏爾倫在心里咀嚼了一遍這個詞,突然又感到興致索然起來,好像今天所有可以稱得上愉快的情緒都順著一個黑洞流走了。
屬于人類的快樂永遠都無法在這個怪物的心里留存太久的時間。
他體內的黑洞就像是一只人類用各種手段都無法填飽的惡龍,只有同類的依偎才能讓他感到一絲心靈上的飽腹。
因為他不是人類,也沒有辦法被任何人類理解他身上的“孤獨”。
“我只是對人類的孤獨感興趣而已。”
“孤獨”
“是啊,人類對真正的孤獨一無所知。他們認為,沒有家人,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這種狀態就是孤獨。又用藝術把這種不值一提的情緒描寫得異常夸張。”
魏爾倫最后只是懶洋洋的說道,那對藍色眼睛中的神色也慢慢冷淡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點嘲諷的味道“看上去倒挺有幽默感的。”
北原和楓在浩蕩的風聲里似乎沉默了一下。
沒有家人,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啊
他承認,自己在有一瞬間想到了那個不知道該怎么回去的世界。但很快,這種感覺就被他重新押在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是的。這只是一種不怎么值得一提的孤獨感而已,尤其是在一個內心更孤獨、空寂和悲哀的人面前,實在沒有什么提起的必要。
于是旅行家反而笑了笑,拽了一下自己被風吹起來的圍巾,把尾端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挑眉好奇地問道
“所以呢這是人類的孤獨那你的是什么呢人類永遠都無法靠近和觸碰的彗星嗎”
“有什么問題嗎”
魏爾倫用很冷靜的語氣反問道“難道人類的思維已經超越了自身的局限,足以去理解另一個被強行帶到了世界上的怪物的邏輯了嗎”
北原和楓抬起頭,對上那一雙似乎總是讓人想到冰涼的寶石,或者幽冷的深海的藍眼睛。
看上去冷淡到近乎像是一柄刀側面的鋒芒,但是卻在深處好像也有著連主人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期望。
他有些惆悵地呼出了一口氣。
魏爾倫當然不是個例。旅行家也知道不少本不應該存在,但被強行帶到了世界上的、僅僅作為一個工具而的誕生的人。
比如文豪野犬的西格瑪和中原中也。
比如前世的嗯,過去的事情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
“如果按照正常的發展,我應該作為一個面對這種案例經驗充足的知心朋友,認認真真地告訴你回答,然后抱你一下。”
北原和楓嘟囔了一聲,他的雙手撐在欄桿上面,眼睛看向了天邊的夕陽。
“但我不會這么做。”他這么說,然后笑了起來,“因為那個答案不應該由我告訴你。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事,很簡單。”
“去找他吧,魏爾倫。去問問他有沒有原諒你,去問問他是不是愛你,去問問他有沒有理解你。”
魏爾倫藍色眼睛微微睜大了。很顯然,他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之前做好的腹稿和反駁一下子全部都成了無用功。
“你知道嗎你現在就像是剛剛從b612小行星上跑到地球的小王子,暗殺王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