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新雪身側的雙手悄無聲息的緊握成拳,正要讓侍衛直接破門,門那邊終于響起含著猶豫和遲疑的聲音,“是哪位縣主”
棲霞院門外緊張的氣氛陡然一松。
紀新雪提在嗓子眼的心猛得落下去,被門內謹慎卻不夠聰明的仆人氣得眼前陣陣發黑,示意王府侍衛帶碧絹再去叫門。
棲霞院開門后,紀新雪仍舊沒有放松警惕。他讓王府侍衛隨他一同進門,直到看見越來也多熟悉的面容,紀新雪才真正的放松下來。
找到鐘娘子的過程,耗費了許多時間。
鐘娘子不僅讓人熄滅所有燭火,緊閉院門,還帶著李嬤嬤和彩珠藏了起來,整個院子的仆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說得出來,鐘娘子藏在哪里。
紀新雪為了找到鐘娘子,不得不走遍整個棲霞院,連聲呼喚阿娘,最后在西廂房角落的罩房中找到灰頭土臉的鐘娘子、李嬤嬤和彩珠。
鐘娘子見到紀新雪非常驚喜,立刻朝著紀新雪撲了過來,想要將紀新雪摟在懷里。
紀新雪伸手推在碧絹背上,讓碧絹替他攔住鐘娘子。
晴云找遍白墨院,只找到他身上這一條下過水的銀紅色衣裙,絕不能讓鐘娘子蹭上臟污。
可憐鐘娘子始終沒有發現紀新雪對她的嫌棄,硬是被葉姑姑和碧絹架著去換衣服。
紀新雪從李嬤嬤和彩珠口中,得知鐘娘子聽聞金吾衛圍住王府后的反應。
鐘娘子原本是去想立刻去找紀新雪,走到棲霞院門口時,鐘娘子發現棲霞院外的哭鬧聲比棲霞院內的哭鬧聲還大,立刻改了主意。
她讓棲霞院的仆人將棲霞院內所有燭火熄滅,很認真的告訴仆人們,如果金吾衛的人闖進王府,看到棲霞院沒有動靜,也許會以為棲霞院沒人,放過棲霞院。
然后就丟下失魂落魄的仆人們,帶著李嬤嬤和彩珠藏了起來。
紀新雪的心情復雜極了,來到棲霞院前,他想過無數種會發生在鐘娘子身上的可能。
他無法用簡單的聰明或者愚蠢概括鐘娘子的決定,但不得不承認,鐘娘子做得很好,她起碼讓棲霞院維持平穩,沒有因為人心惶惶亂起來。
沒過多久,鐘娘子就洗干凈臉上的臟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回到暖閣,她神色透著慌張,顫抖的手中緊緊握著本被遮擋住名字的書。
見到紀新雪仍舊在等她,鐘娘子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些,她坐在紀新雪身邊的椅子上沉默半晌,忽然開始低頭看書。
這是紀新雪完全沒有預料到反應。
紀新雪瞥了眼鐘娘子手中的書,依稀能通過上面的只言片語判斷,符合鐘娘子每天去王妃的院子里聽講書女官的上課的進度。
這難道是課后作業
紀新雪不理解,但他不想打擾鐘娘子平靜的狀態,所以沒有打斷鐘娘子,而是抱著軟枕去旁邊的搖椅上閉目養神。
天邊隱隱放亮時,王府內已經恢復平日里的秩序,大廚房甚至能按時為棲霞院送來與往日沒什么區別的早膳。
用過早膳后,鐘娘子臉上又浮現焦躁。
“阿娘,怎么了”紀新雪問道。
鐘娘子抬頭看向王妃的正院,心不在焉的道,“不知道該不該如往常那般,去王妃的院子里聽講學女官上課。”
紀新雪臉上的表情逐漸古怪。
他本以為按照王妃昨日的反應來看,蘇昭儀特意賜下講學女官算是白費心思,沒想到竟然在鐘娘子身上起到匪夷所思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