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禎跪坐在條凳旁,而謝元則彎著腰,用胳膊肘子撐著趴在條凳上。
而他們面前,攤開了一疊不倫不類的墨畫。
沈留禎指著自己的一幅畫,問“你能看出來這個是誰嗎”
“知道,西邊小菜園的劉伯。”謝元一雙丹鳳眼低垂,指著紙上人的胡子說“劉伯胡子長得稀疏,你這不是用細線畫了三根么”
“對咱們心有靈犀一點通啊,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沈留禎得意地說。
提著筆的謝元眼睛里閃著亮晶晶的光,換了一張紙,臉上帶著笑意,就著油燈的燈光,畫起了畫來。
今日皇太子石余天真有了空閑,來看自己的兒子。沈留禎這個伴讀便也有了空閑,可以不用陪在烏雷的身邊學習功課。
于是就逮著機會,去宮外找了謝家給他租的院子里頭,偷了一會兒的閑,順便拿著廚子做好的一些精致糕點,又返回了宮里。
先去找到了皇帝身邊的常侍宗愛,送給了他一份,又閑聊了幾句,說了說些能拉近距離的家常話,然后才回到了東宮,拎著食盒站在皇太子走時必經的過的回廊上。
打算也跟太子表一表心意。他很有可能不會吃的,可是送還是要送。
沈留禎立在柱子旁邊,身子站得筆直,但是其實因為站得久了,腳有些累,于是不動聲色的靠在了柱子上,就這么等著。
突然,他聽到了密集的腳步聲,連忙離了柱子站直了身體,看向了回廊的盡頭。
皇太子石余天真走在前頭,身材頎長,面容俊秀,一身儒生的白袍,儀態端方的帶著一群人緩緩而來。
沈留禎每次看到皇太子石余天真,都會莫名地升起一陣親切和好感。這是從其他胡人身上從來不會有的感覺,即便是漢人身上,也很少見。
沈留禎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笑意,心中不停地思考著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好感。
似乎是因為他的名字還是因為他的長相還是因為他的氣質
或許都有吧。沈留禎不由地想或許世上就是有這樣的人,天生的就能獲得旁人的好感。
石余天真走了過來,臉上也帶了大哥哥一樣和善笑容,走到沈留禎身旁的時候,果然站住了腳步。
“草民見過皇太子殿下。”沈留禎連忙將食盒放到了欄桿夾角處,轉過身來對著太子行了個禮。
“免禮了,你怎么在這里”石余天真聲音溫柔地問。
“回太子殿下,草民出宮去剛回來。謝家派了個廚子過來,做了一些精致的點心,我覺得好吃,就想分享給殿下和嫡皇孫也嘗一嘗。”
石余天真笑著說道“你有心了,可是宮中有規矩,孤不能隨意吃東西,倒是可惜。你一會兒跟烏雷一起吃吧。”
“是”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沈留禎恭敬地躬身應了聲。
“在這里住的還習慣嗎”他問。
“謝太子殿下掛心,草民一切都好,嫡皇孫對草民很是恩遇,哪會有什么不習慣”沈留禎笑著說,露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
石余天真,還有跟著去送他的烏雷都跟著笑了起來。然后石余天真點了點頭,抬步走了。
沈留禎目送他們離開,然后就見劉親兵手里拿了一封信,從另一側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