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漸漸黑了下來,桂蘭跑上跑下的跑了好幾趟之后,潘學武還有一些意猶未盡“今天是遲了一點。你們明天早上早點過來。明天上午要把這200斤龍井的定單給拼配出來。還有碧螺春還有紅茶,這任務還很艱巨呢。”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明天,明天到了時間再說吧,我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天黑,也沒給復印店里打個電話。現在那邊的情況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如果我回到店里,告訴線兒,我明天要去潘學武的茶廠上班,要把這個店一股腦兒的扔給她。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惱火
我騎著自行車回復印店的時候,線兒已經踮著腳尖在門口翹首期盼了好幾回。
“嬸嬸,你怎么送個資料送那么久啊中午吃飯了也不回來我還擔心你出什么事了呢”一看到我,線兒就噘著嘴開始抱怨。
“對不起,我被潘學武給抓壯丁了。來不及通知你。怎么樣,店里今天忙不忙你一個人應付的過來嗎”
“店里生意倒還行,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嗯,你中飯吃的啥”
“隔壁店里的餛飩。”線兒指了指隔壁。
“給,今天的飯錢算我的。”我打開抽屜拿出一張5元的票子遞了過去。
“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線兒擺著雙手推辭道。
我心上一動,這個線兒雖然從小沒有母親調教,倒也是一個淳樸憨厚之人。要不就聽牛皮糖的,把店承包給她
我這邊在潘學武那里已經應承了下來,這個復印店勢必就關照的少了。多少也要做個了結。一個人的精力有限,腳踩兩條船到時候就落水了。
“線兒,你看你叔叔去了城里上班,我也經常會往外跑。你說這個店里留你一個人的話你應不應付的過來”我試探性的問道。
“怎么了你也要跟叔叔到城里去嗎”線兒停下手中的活問我。
“現在是還沒有。可是這一步遲早要走的。我就是有些舍不得這個店。再說外面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呢。”我思索著怎么把這個話給說出口。
“大家都喜歡外面的世界,都想往外走。有機會誰不愿意出去啊。如果不是我老爹一個人太孤單,我也不想呆在這小鎮上。”線兒輕輕咬著嘴唇。
“是哦。年輕的時候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以前還去過深圳呢。不過在外面也是上班、吃飯、睡覺。我在深圳兩年,連羅湖城的日出都沒有看到。每天的生活也是兩頭一線。睜開眼睛上班,閉上眼睛睡覺。好像覺得在深圳和在宣平并沒有太大區別。”我也開始忽悠線兒。
我要離開這個小店,必須得先拉住一個墊背的。我有些卑鄙的想到。
“外面不好外面不好你現在還想往外面走”線兒反駁我。
“我想走那是因為你叔叔工作調動了。其實我也不想走啊。我才舍不得這個開了兩年的小店呢。混混飯吃是有的。”
“那就不要走么。叔叔不是每個星期都回家嗎”
“走是大趨勢,遲點早點的問題。兒子大了,要讀書。縣城里的教育質量好一些。要不你考慮考慮。我給你加點錢,你這邊店里多上上心。我出去找找機會。”我誠懇的看著線兒。
“你這就要走了我一個人怎么能行”
“我不是一下子就到縣城里。現在潘學武說他的茶廠生意很好,缺人手。要我去他那里幫忙。我想著他們工廠不是有銷售部在縣城嗎,每天來來往往送貨的車子多。也許可以兩頭兼顧一下,慢慢的就有機會了呢。”說出這番話,我的臉紅了一下,我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明明是去潘學武工廠打工,卻偏偏要抬高自己,說成是給潘學武幫忙。
這邊潘學武還沒說給我開多少工資,我自己倒先把線兒的工資往上漲。我這么做,會不會是竹籃打水兩頭空
我這該死的虛榮心,我這要命的菩薩心腸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我怕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線兒還是推脫著。
“這樣好了,你原來的工資不變。我這邊再按每天的營業額給你提成。單位掛賬的也算。也是一個月結你一次。就這么一個小店,你沒來的時候我一個人也開了那么長時間。你肯定能行的。”我開始下狠藥。
“那那”線兒還是有些猶豫。或者我給她的籌碼有些突然,她正在飛快的計算她自己的收益。
“不用考慮了。就這么定下來。”我揮了一下手。
搞定了線兒,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里騎。心里還有些肉痛剛才的許諾。不管它了,先脫身再說吧。
回家和徐桐花不知道能不能說這個事情,這牛皮糖要等到周末才回來。我剛才的決定要不要告訴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