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了打人了”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一個又一個的往前擠著,熱鬧的仿佛早上七點鐘的菜市場。
我一時愣住了,這樣的鏡頭只有在電視上看到過。從小母親就教育說,別人相爭打架不要湊到近前去,沒有什么好賺頭的。
可是偏偏我骨子里又是一個好動的人,容易為外界所吸引,用我爸的話來說那就是“鑼鼓一響腳底板就癢。”
以前是被“淑女”這兩個字給硬生生的壓制著,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冷不丁的跟著潘學武跑到了這是非漩渦當中來,我稍微愣了一下大腦就開始飛速的旋轉起來。
現在的情形是敵眾我寡,對方的人越聚越多,一聽那個跳著腳叫罵的女人哭喊“老板打人了老板打人了”那些圍觀的人就像蒼蠅見了血,“嗡”這下的哄了過來。
這情形讓我想起了多年前跟著小c跑車遇到的驚險那一幕。在加油站里把人家的自行車撞成大麻花,也是這樣被圍困起來,后來小c臨危不亂,乘其不備,帶著我從另外一條通道逃之夭夭。
上次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現在我該怎么辦呢
我看了看潘學武,他一手摟住那花白頭發瘦小的老太太,一手擋在臉面上抵擋剛才那個女人的進攻。
這女人剛才吃了潘學武一拳,倒也不敢動手動腳,畢竟男女之間力氣懸殊,也有可能剛才她先動手打潘學武老娘有些理虧。她現在動用的是生物武器,跳著腳哭喊著作勢要撲到潘學武身上,在往潘學武臉上吐口水。
我看了看身后,茶廠的大門已經被桂蘭鎖上了,老唐、建芬和鐘教授應該還在二樓,他們都比我要穩重一些,隔岸觀火總比較安全。
車間里倒是有幾個人,可是人家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拿了工資走人的,剛才你潘學武都穩坐釣魚臺,他們沒必要沖在前面來幫你打抱不平。
唉現在怎么辦小c,如果小c在就好了,她一定會像上次一樣急中生智想到辦法,帶著我突出重圍。
我在心里扇了自己兩巴掌,你看,讓你喜歡看熱鬧,讓你做個熱血青年沖在前面,現在看你如何脫身
電光火石之間,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拖延之策,剛才在辦公室聽到潘學武打電話說治保主任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潘學武本來是篤定的很,置身事外看熱鬧的,只是忽然聽說母親被打才按捺不住沖出來的。
是啊,做人都有底線。母親應該是一個男人的最后底線了。沒有一個男人面對母親被辱會忍氣吞聲。更何況前天路上聽潘學武說他父親因為意外已經不幸去世,而潘學武去當了雷金美家的上門女婿。那么她這個母親平時是跟誰生活在一起呢今天這么巧的在這里出現了,難道她是跟著潘學武住在茶廠里嗎
我看了看潘學武老娘風中凌亂的白頭發,這老人家也是個實誠人,剛才不是聽他們說被打了嗎沒看過電視嗎電視里大凡起了沖突,老人被推一下的話,那都是馬上手捂胸口心臟病發作倒地不起的。
兵不厭詐,你訛一訛人家拖延一下時間也行啊等治保主任來了就好說了。要不時間拖久了,潘學武再出手的話那就真的要再打人或者被打了。
來不及多想些什么,我火速的分開人群,一把拉過潘學武老娘,把她護在我胸前,騰出潘學武的雙手來,讓他得以招架那潑婦的口水。
“你們沒眼睛嗎家里沒有老人嗎你看她都喘不過氣來了,出了人命你們誰去墊棺材底”我拿出張飛喝斷當陽橋的氣勢來大聲沖人群嘶吼到。
同時我的雙手暗中使勁,把潘學武老娘的身子往斜著拉,把她的雙手放到胸前,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你坐到地上去,你坐到地上去。”
這潘學武的老媽媽應該也是很少見到這樣的場面,完全是母子連心才不顧潘學武的囑托出來添亂的。我這么示意她裝病也不理解我的意圖,還是直愣愣的站著。
沒辦法,我只好下手拉了一把她的后背,一個趔趄,我們兩個人都坐在了地上。我又大聲叫道“人都倒地上了哎呦你們誰推的我”
潘學武回頭沖我暗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鬼把戲。
“你們都想進派出所嗎停都給我停下來現在我眼睛看著的。誰動手我就銬了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天而降,喝住了人群。
我偷眼一瞧,是派出所的小王。小鎮地方小,牛皮糖所在的交警隊和派出所在一個院子里辦公。抬頭不見低頭見,他一定也認識我。這下被他看到牛皮糖老婆坐在地上,這臉就丟大了。
我慌忙扶著潘學武老娘起了身,幫她拍打起身上的塵土來。別人是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這個廖小雪,為了解圍,自己往地上躺。這個臉可丟大了。牛皮糖晚上回家不知道會怎么修理我。
不過,還好。總算在危機關頭拖延了時間,盼到了小王和治保主任的到來。接下去我就不必上場,看看戲就行了。
我吁了一口氣,幫著潘學武老媽整理整理她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