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要怕,我是張嬸子,是這里的商隊主人和阿郎安排我來照顧你的,你看,我還帶了你能穿的衣服來了”張嬸子似乎很理解這種剛剛大難不死的女孩的心思,看她驚醒卻也沒有急著上前,只是借著帳篷內的火堆的光線,揚了揚自己手上的衣服。
小草緊張地注視著這個自稱張嬸子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在張嬸子邊上的那只大黃狗,看著它對著自己伸出了口舌頭不斷地喘著氣,一雙狗眼還特別靈動,一時間倒也沒了主意
“孩子,你自己換好衣服了真是好孩子,讓張嬸子走近點看看你好不好”張嬸子試著往前走了一步。
“不不要過來你把衣服放下就出去吧”
“那可不行,我聽說你還在發燒,我得好好照顧你,放心吧,好孩子,你在這里已經很安全了,再也沒有人會來傷害你了”張嬸子一邊說一邊又向小草的方向走了幾步。
可小草并不這么認為,自己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是哪里,這里都是些什么人,小草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清楚,要不是自己身體實在虛弱,小草早就逃跑了,至于阿郎對自己是不是很好,小草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她實在是見過太多可怕的事情了,很難再去相信別人,哪怕這個人明明救了她的命
這又如何能怪小草不知道感恩經歷過楊難敵的那段往事,誰知道對方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會不會只是臨時起意才救了自己,或者還有別的什么目的而且這救了自己一個這樣丑陋的女孩,也完全沒有必要這樣特地安排人來照看自己吧
在小草的心里她還是那個丑陋的自己,所以對于別人的突然示好更是警惕異常
總之這一切的不確定性,都讓小草始終都處在極度緊張的狀態下,所以即使累得馬上能睡著也會在聽到一點點動靜的情況下,猛然驚醒
。
而在蒲洪的心里,阿郎就是這樣有價值的軍師,如果真的要讓他用略陽來換阿郎,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換,但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并不大。蒲洪也絕不會讓阿郎受到任何的威脅
而阿郎在乍然之下聽到蒲洪突然說出來的心里話,那顆年輕熱血的心也是咯噔了許久,如果說蒲洪不是明主,那么誰還是他確實是氐人,可這又如何,天下本無主,有德者居之,只要他一心為民,一定要晉室成員嗎從古至今,改朝換代了多少年從來沒有一個王朝可以從開始到現在也不滅亡的
這氣運總有窮盡之時,何必糾結他是什么人難道說商代夏不是蠻夷入侵難道說周代商不是西戎入侵結果呢還不是夷狄入華夏而華夏嗎寒士伏處于一方,只為尋求明主,施展自己的抱負,所以真的不會很計較其他方面,即使對方是蠻夷,他們也有辦法讓他們慢慢改變蠻夷習慣,變成符合華夏傳統的統治者,這樣的人很多,這里就不贅述了。
他蒲洪竟然愿意用他的根本所在略陽來和自己做比較,而且言下之意,更是要選他而非略陽這是什么胸懷這不就是明主的胸懷嗎
不管蒲洪這話是真是假,或者說真的有那么一天需要蒲洪去選擇的時候,無論蒲洪到底會不會像今天這樣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阿郎都已經銘記肺腑了
而且蒲洪的神態中根本沒有一絲的惺惺作態,如何不讓阿郎這個少年人充滿了感激
阿郎的眼眶變得紅紅的,想來是有些被蒲洪的真誠打動了,但更多的卻是有些慚愧,雖然他的計策的確是處處在為蒲洪著想,但也只有阿郎自己心里最清楚,他還是留了不少的私心,而他的小算盤也不過是希望通過這樣的拖延好給那個叫小草的小女孩一定的時間來恢復身體
而就是這樣一份見不得人的私心,尤其是在阿郎他不顧整個商隊利益的前提下的私心,讓蒲洪這番掏心窩子的話,說的慚愧內疚不已,這內疚與慚愧之情中還夾著被深深感動的難以名狀的情緒,要知道,那是整個略陽啊整個略陽啊那是多大的底盤啊他蒲洪竟然可以為了自己放棄真個略陽,哪怕他只是說說,那也是阿郎根本無法承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