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鳴深忍下不斷翻涌的恨意,拿起擱在床腳的沖鋒衣,把拉鏈一絲不茍的拉到最上面,才慢吞吞的過去開了門。
開門,果然是一臉睡不醒的席寧。
“寧姐。”他垂下眸子,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緒。
姿態溫順,近乎于恭敬。
席寧揉了揉沁出淚水的眼眶,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睛,不緊不慢的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厲鳴深藏在寬大袖口下的手倏地攥緊,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緒,側身讓開了路。
席寧跟進自己家一樣,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兩條纖細筆直的腿習慣性的交疊在一起。
厲鳴深眼底劃過一抹厭惡。
他關上門,從他床對面空床上放著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倒了一杯遞給席寧。
席寧接過,手指微不可查的碰了一下少年骨節分明的手。
厲鳴深就像被蜜蜂蟄到一般,飛快的收回手,還順帶往衣服外套上擦了擦,明顯的嫌棄動作。
席寧喝水的動作微微一滯。
是她記憶錯亂了嗎
厲鳴深怎么這么排斥她的觸碰
把紙杯擱在一邊的桌子上,席寧的胳膊肘習慣性的搭在一旁的桌子上,狀似不經意的詢問“你不喜歡別人碰你”
厲鳴深睫毛顫了顫,輕輕的點了點頭。
席寧微微松了一口氣,不是特地針對她就好。
不過,總感覺厲鳴深跟之前不太一樣。
但具體哪里不一樣,她看不出來。
應該是她多想了吧。
席寧重新抬起紙杯,喝了口水壓壓驚,主動提起昨晚的事。
“昨晚有人找你麻煩,幸虧你不在,你昨晚去哪兒了”
她是察覺到什么不對,來試探他嗎
厲鳴深思緒萬千,最終選擇扯個謊。
他垂下眼瞼,情緒低落下來,清冽干凈的嗓音帶了幾分晦澀。
“昨晚,是我一個好友的忌日,我有些難過,就出去火車外面坐了會兒。”
席寧也不太記得有沒有好友忌日這一出,見少年一副傷感頗深的樣子,自知提起了他的傷心事,理虧的道歉“抱歉。”
“沒事,寧姐也是擔心我。”少年抬起濕漉漉的黑眸,一臉孺慕與依賴。
席寧心底最后一絲疑慮消失殆盡。
男主明明還是那么溫順軟萌的樣子,她瞎想什么呢
她喝完紙杯里最后一口水,起身靠近厲鳴深,白皙如玉的手懸空的虛搭在他的肩膀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視著他。
熱烈如火的紅發俏皮的垂了幾縷下來,輕拂少年白嫩光滑的臉頰,頗有一種耳鬢廝磨的親昵。
排斥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厲鳴深抿緊下唇,手握成拳攥緊,克制住掐死眼前這人的沖動,低垂下眼瞼,不敢看她的眼神。
怕被這人看出他眼里濃稠得化不開的怨恨。
席寧盯著少年精致如畫的五官,微微嘆了一口氣,慣來散漫的口吻都帶了一絲傷感和惆悵。
“要是我再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
這樣,你就不會經歷那么多委屈與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