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刮在人身上,哪能不疼呢
無非是說著好聽。
或同個能力用得多了,傷得慣了,不當回事。
她想說些什么,何清歌忽然低聲道“跑。”
陳蘿音這才發現怪物的陰影已漫到腳下,而何清歌跟孫晴迅速跳出掩體,分別朝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跑去,試圖引開怪物,讓他們這幾個菜雞先走。
“走了走了別坐著”
她忙拉起汗流浹背的老爸,拽著大芳,往前跑。
大芳大約異能使用過度,體力不支了,呼哧呼哧喘著氣,居然說“這樣太慢了,不然不然你放開我吧。”
陳蘿音撇了撇嘴“你想都別想。”
她接著跑。
跑啊,跑啊。
天地間一片昏暗,陰云大得跑不出去。
鬼新娘的尖嘯聲時遠時近,地上左一個坑右一個洞。她拼命奔跑的時候,能感覺到碎石劃破臉龐,寒風獵獵吹動衣角,好像連頭發都快凍結到一起。
好像全世界再也沒別的事情可做,沒別的東西可想,就是跑。
跑出去就能活下去。
跑不出去就得死在這里。
從什么時候起呢
身后的重量越來越沉,越來越難拉動。
大芳已經有一陣子沒說話了,她回頭剛要問感覺怎么樣,冷不防對方變得渾濁無力的眼珠。
“蘿音,我好像不行了你自己跑吧,別管我我就一個人,你還有叔叔你們跑”
大芳喃喃自語,眼皮沉重地直往下掉。
她想掰開陳蘿音的手,無奈身體使不上力,怎么都掰不開。
腳下跌跌撞撞地,絆到一個車胎,整具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倒,霎時間摔得頭破血流,渾身都是血。
“快跑你跑對不起”
這是她用盡力氣最后說出來的話。
陳蘿音大腦一片空白,回過神來時,她爸正拼命晃著她“那個怪物又回來了,快起來,老爸背你”
“那大芳呢”
她不知所措地問“大芳怎么辦”
林秋葵,何清歌,孫晴,金巧巧一個個救命的名字掠過心頭,眼前一片狼藉,壓根找不到人影。
視線中,只有陳哲等人向著這邊跑來。
“陳哲給我滾過來”
“大芳是為了救你們才變成這樣的,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狗東西都給我過來救她聽到沒有”
那時候,末世已經進行一個多月,她前后見證過不少死亡,可惜仍未學會接受身邊親友的死亡。
也許這種事永遠都學不會。
她痛苦,她崩潰。
她這輩子第一次全無形象,像個瘋子一樣披頭散發,抱著大芳慢慢冰冷的身體朝陳哲歇斯底里。
“喂,孫善良,臭死了,抽煙我會過敏的。”
回憶被打碎。
立足2022年3月的嬌小姐忍無可忍,出聲抱怨。超護短的女朋友立刻伸手搶走孫晴的煙,丟進垃圾桶。
可以,勉強算將功抵過。
原諒你偷偷跑出去鬼混了。
陳蘿音撥了撥頭發,語氣冷了下去“反正我到死都不會忘,那天我用盡力氣喊了八百遍都有,嗓子都喊啞了。你猜怎么著陳哲還有他的走狗,別說停腳來幫忙了,根本連正眼都沒看過我和大芳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