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一口咬住餅干,隨后將腦袋緊緊埋到林秋葵的脖子邊。兩條手臂也從背后繞過來,插到她的口袋里。整個人就像樹懶一樣掛在她身上,涂了膠水似的賴在她身上。
這里人太多了。
聲音太多,氣味太多,多得他不舒服,心煩意亂。遑論他們還離企鵝那么近,觸發了祁小狗的危機警報。
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壓制住心里的施暴欲。
事實上,不止祁越,連向來乖順不惹事的唐九淵,也對這種人群高度密集的場合,表現出強烈的不適。
他太高,長相過分精致漂亮,皮膚白得能掐出汁水感,立在人堆里格外鮮顯眼。
周圍不停有探尋的目光投過來,不間斷的竊竊私語“是男的吧女的哪能這么高不過這頭發說不定是假的”
“我覺著是個女的,你沒見過模特么模特這種身高正常好吧”
男的,女的,個別排隊的人閑著沒事,爭論不休。
唐九淵找不到可以靠的墻,找不到陰暗的夾角,上一次人多的時候至少有車,現在連躲進車里都做不到。
他如同一只被拋到陽光下的潮蟲,難言的不安感瘋狂積累。
尤其當身后一個男孩用力拉扯他的頭發時
男孩興奮地叫“媽媽你看,頭發是真的”
唐九淵一秒抱膝蹲下,猶如被觸碰的含羞草,受傷的蝸牛,沉默地縮進保護殼里。
“你沒禮貌。”包嘉樂小朋友非常生氣地推陌生男孩“不要拉妮妮的頭發”
男孩比他大幾歲,反手推回來“推什么推就拉怎么了。”
包嘉樂被推得踉蹌,倒退好幾步才堪堪站住。
下一刻,余遲瑞用腦袋撞上男孩的下巴,將對方撞倒。
貓狗一齊撲上去,撓臉又咬手。
孩子們的矛盾發生得太快,大人來不及阻止。
好不容易分開貓貓狗狗時,那個男孩臉上七八道抓痕,手背掛著一塊肉,哭得慘烈無比。
“哎哎哎,你們這孩子怎么回事啊怎么打人呢”男孩媽媽著了急,忙不迭跳出來討公道。
余晚秋將兩個男孩護在身后“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是你的孩子先動手的。”
葉依娜神色沉冷,不講道理,直接撂話“管好你的兒子,再亂碰,我就替你教訓他。”
她長得娃娃臉,個子小,原本不好鎮場。
只眾人目光觸及她手中握著的詭紫色匕首,頓時了然,這是一個能跟怪物交手的人,多半有異能。
恰好武裝人員持槍經過,男孩媽媽趕緊拽起兒子,再也不敢做聲。
其他人也自覺地往后退了些,免得不小心招惹到異能者,殺他們還不就跟切菜似的簡單
唐九淵受到過度關注、性別質疑,容易產生應激。
檔案里沒有提過這件事,也可能是新的訓誡所氛圍良好,沒有讓他經歷過這種情緒。
以前遇到人多的情況,他會自己盡量找地方呆著,被犯人嘲諷娘娘腔也沒有過分反應。
因此這狀況突如其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依娜。”林秋葵道“我這有個遮陽帽,麻煩你幫妮妮戴一下。”
祁越靠著她睡著,她不好做大動作,只好把這個任務交付給別人。
葉依娜接過帽子,給唐九淵戴上,見她依然用力埋著腦袋,便翻了翻身后的背包。
她有點認床,走到哪里都帶著自己的枕套床單。
床單拿出來,往唐九淵身上一蓋,剛好能將對方完完全全地包起來。
“好點了嗎她問。
唐九淵沒有說話。不過這回林秋葵喊他起來,他倒是乖乖地、慢慢地起來了,裹著一層淺綠的布,好像一株奇怪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