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就那么尷尬的直直地落在那里,不前不后。
這聲音來得很突然,在寂靜的深夜里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尖叫聲,的確讓人心驚膽戰,卿卿越過顧徵的肩膀,循著聲音朝前看去。
一個左右不過六七歲的小姑娘,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在奔向少女方向的路上。
卿卿用手輕輕勾了勾狗兒子的手,她聲音輕柔道;“我們過去瞧瞧吧”
顧徵不回話,好像是過了幾秒鐘,又好像是過了半晌,少年就這樣僵硬在那里一動不動。他沒有回應,卿卿想了想便也沒再強求。
就在少女剛準備起身前往去查看小女孩的情況時,她的手忽然被少年骨節分明的手牢牢地緊扣住。
她回頭疑惑不解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少女的發絲被夜里的涼風吹起,她飄揚的發絲隨風吹到了少年的臉上,卿卿的眼睛很好看,在夜晚月光的映襯下仿若黑曜石一般奪目而又耀眼。
顧徵聲音冷冷,帶了幾分嚴肅道“不許去。”
他這句話說得很是突兀,卿卿覺得他有些不近人情,她道“為什么不許去那畢竟也是一條生命,不是嗎”
顧徵的手猛然放開。
少年沒有顫抖,卻不由得后退了幾步,他眉眼微微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沒再去看卿卿,而是徑直道“本來就是你的事,和我沒什么關系。”
卿卿覺得顧徵這段日子變得越來越奇怪,她有些看不懂他。
無論是方才那個似是而非的擁抱,還是他喚她娘子前后的反差,都讓她有些難以理解。不過目前,困擾她的可能并不是狗兒子莫名其妙的反應,而是那個落了單的小姑娘,卿卿的心思沒有顧徵那樣重。
她只是覺得,有些事情該做,她就要去做。
這世界上盡管會有很多陰險狡詐,但她更愿意用一種積極的態度去選擇自己面對的事情,卿卿這樣想著,就跑上前去,將小女孩抱進了懷里。
少女聲音溫柔,對待小女孩的樣子明顯比對待少年多了幾分耐心,她輕聲開口道“怎么了,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朝她飛奔過來的時候,幾乎是直直地撞入了卿卿的懷中,她的臉上還掛著些血跡,聲音囁嚅著沖卿卿開口道“小姐姐,我們這里有妖怪,剛才我差點就死了,多虧一個道士哥哥救了我。”
卿卿默了半晌,仔細的想了想,這附近會在深夜出來探查的人,除了狗兒子和自己,也不可能有什么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個前來探查的人是最開始進入幻境中便遇見的小道士,安歌。
至于安歌為什么偷偷摸摸的來這里,想必想和他們探尋的目的是一樣的。
卿卿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以示安撫,她接著開口問道:“那那個道士小哥哥去哪里了,你知道嗎”
少女側臉的輪廓姣好,問詢時耐心而又細致,卿卿的一縷發絲被風拂過,吹到眼睛上,她把眼睛上的頭發拂弄開來,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溫和而又沉靜。
具有一種奇特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顧徵看了看自己方才拉住卿卿的那只手,竟然意外的有些灼熱。
似乎還殘留著少女掌心的溫度。
他看著面前的少女,不由得有些出神。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探查如何出去幻境的方法,其實顧徵心里面很清楚。
杜衡最終的目的是想讓卿卿被激發出魔的最大潛力,再這個時候吸收她的全部力量。
所以他一直沒有選擇動自己和卿卿。
少年眸色漸深。
他把她引到這里來,其實也是在去做杜衡想做的事情。
方才他其實不應該攔著卿卿去救那個女孩,可是不知怎么,方才他就是覺得他該那樣做,嗜血的殺意一瞬間消耗殆盡。
等到卿卿反問他為什么那樣做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對。
顧徵很少仔細看卿卿,方才不經意間掃了她幾眼,又不知為什么,他的腦海中又浮現了山洞之中那個充滿了旖旎意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