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穆殷紅的瞳孔緊縮,還在正常跳動的心臟,似乎就在這一刻被一只手無情捏碎。
被鋒銳利器貫穿、轉瞬間四分五裂的劇痛傳入腦海,繼而泛濫至全身
“哐當”
還沒離開澡堂的幾人被突來的重響嚇了一跳,不顧環境尷不尷尬了,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角落里,淋浴頭仍在嘩啦亂叫地沖著水,紅發青年從頭到腳大半個身子淋在長條形的水幕里,連腰間的浴巾也濕透了。
好像發生了什么意外,方才重重撞上淋浴支架的是他的右臂,現在他那只似乎撞得不輕的胳膊還死死抓住支架,以此撐起半屈向前的身體不繼續往下墜。
“源千穆”
有人從那極有標志性的紅發認出了千穆,但因為不熟,只能遠遠試探著問道“出什么事了”
千穆很快就直起身,隔著嘩嘩作響的水聲,傳出了他平靜如常的聲音“不好意思,只是一不小心沒站穩,沒什么大問題。”
“哦,地確實挺滑的,小心一點啊。”
對話到這里就結束了,畢竟大家不是一個班的,連點頭之交都不算。
不過,雖然只是短暫地掃了一眼,千穆胸口前那道傷口愈合后就像蜈蚣攀附般的傷痕,還是被他們注意到了。
但他們也不確定,更懷疑是自己眼花,隔太遠把影子看成了疤。
因為要對著心口留下了那么一道恐怖的傷口,都不用考慮是貫穿傷還是切割傷,人當場就活不成了,怎么可能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
再加上警校入學前都要經過體檢,如果體表留有如此明顯的傷情遺留,無論是什么原因,基本都會被篩下去了。
千穆此時沒有余力顧及他人是否發現了什么,又在腦中猜測什么。
他用最快的速度關上水,打理好自己,便披散著還沒擦干的頭發匆匆離開了澡堂,眼中還殘留著一點不明顯的凝重。
他從早上到現在,狀態的確有些不對勁,清早起來后全身像被車碾了似的沉重憊倦不是最麻煩的,如今時而出現的精神恍惚,才真正讓他困擾。
昨天超負荷的運動,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才剛開始就成了這幅樣子,各種不順,讓千穆又失了血色的臉上不免出現了一絲不耐,當然,也不排除受了再度焦灼難言起來的情緒影響。
直到此時,千穆還認定,他今天的異常是受昨天的過勞連累。
被疲倦無力感全方位侵蝕的感覺很不舒服,但克服就行了,千穆不至于為這點小小的麻煩心生怨結。
精神恍惚的問題,也很好解決,等今天的訓練結束,明天就是周假,他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就能輕松緩過來。
隨后,千穆按照原定的計劃,老老實實地回到集合地點,按時參加完早訓,回教室上了兩節專業課程,神隱狀態獨自吃過味道更加寡淡的午飯,便到了下午的體術訓練。
鑒于事先已經威脅不,邀請過了需要回禮的人員,千穆難得在對練時間沒有鉆空子靠邊,能坐絕對不站。
在全班學員外加教官意外、震撼、感動的眼神中。
他站起來了。
他的臉上,甚至掛起了一點終于不那么怪異的微笑。
真巧,第一個上場挨揍的幸運同學跟初次對練時的人選一樣,都是伊達航。
伊達航就是用欣慰混加感動的眼神,目視千穆緩步走到他面前,一如他差點被死活不肯正面出擊的千穆累死的那天。
“我做好接收禮物的準備了。”伊達航的苦笑中似帶釋然。
千穆“嗯。可以選擇速度,我建議選快一點的。”
伊達航“那好吧,趕快的,還能節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