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遺憾。
雖然理解他現在很需要發泄,千穆仍舊在安室透的拳頭揮來前錯身躲過。
如果這里是警校的柔道訓練館,千穆的下一步舉動,應當是簡單抬腿將對手的小腿踹屈,隨即輕松地將其面朝下按到場地上冷靜一下。
然而時間與地點都對不上,前方只有一個熱氣滾騰的溫泉池,千穆只好順勢而為,抬了抬腿
一腳一拌,把安室透甩進了溫泉里。
只要先下手為強,道德高地就還是他的。
不過,千穆這時也犯了個小小的失誤。
溫泉池邊濺上了他出浴時帶出來的泉水,實木地板表面頓時變得有些滑溜,他光著腳踩到了一小汪積水,竟沒穩住身形,在池邊踉蹌了一下。
安室透自然沒錯過這個機會,于是在自己不得不往后墜落時,眼疾手快的攥住了千穆的衣袖。
這時候,千穆就算想把這個黑心黑皮的混蛋甩得再遠些,也已經來不及了。
“噗通”
“嘩啦啦”
安室透帶著一臉大仇得報的得意表情落水,而千穆倉促下只來得及回應一個冷笑,便一起跌進溫泉,濺起了兩大片水花。
池子并不深,只需肢體稍一借力便能浮起,但整個人泡進水里的安室透還未調整好方向,讓一只腳踩到底,就有兩只惡意滿滿的手伸來,一把抓住了他飄在水面的金毛,扯回水里洗洗刷刷。
“噗、咳咳”
安室透冷不防嗆了兩口水,脾氣再好也該怒了,更何況他脾氣并不好,還是名正言順的受害苦主。
于是他立刻反擊,本想同樣扯住千穆泡了水的頭發,但抬手虛抓,卻是胡亂地抓到了什么物件,稍稍用力,就扯了下來。
安室透一愣,針扎般的銳痛忽然刺進了他的指尖,極小一絲電流似乎過遍了全身,但在幾乎聽不見的噼啪聲后,刺痛消失了。
他浮出水面,勉強抹掉迷住眼睛的水珠,這才看清楚,不小心扯到手里的東西,是一條細長的頸環綁帶。
有一小塊紐扣狀的電子儀器,原本黏在頸環下方剛剛大概就是這個小玩意兒浸水短路,漏出了點電。
安室透捏了捏,想到“博士”永遠穿著不會露出脖子的高領,再想到千穆方才露面時,脖子上就扣著一條頸環,對這玩意兒的用途大致有了個猜測。
不想還好,一想頓時更生氣了。
“你這家伙把我們當傻子耍了好幾天,不反省錯誤就算了,居然還倒打一耙”
安室透費力地扯了扯濕透后全貼在身上的袖子,正欲把過分得氣人的小伙伴抓住收拾。
可當他迅速捕捉到目標的身影,準備拿出不揍到人誓不罷休的氣勢時,卻再度一滯。
千穆不知何時搖搖晃晃避開了他,摔到了最近的池邊。
在安室透的記憶里,紅發青年從未當著他人的面彎過的背脊,忽然間宛如被數重高山同時傾軋,不得不發生艱難的曲折。
“千穆”
安室透瞬間忘記了氣憤,不曾考慮這是否是某人故技重施的表演,第一時間便拖著被水增加重量的雙腿,湊到千穆身邊。
過去看清楚千穆此時的表現,安室透更想不起憤怒為何,心里全是錯愕和焦急。
紅發青年趴扶在池邊,雙目緊閉,微皺眉頭,似乎還維持著如常的平靜。
但他痙攣著的右手正痛苦的摳住木地板拼接處的縫隙,左手則死死錮住自己的喉嚨,指尖在脖頸間掐出了明顯的凹陷,已有即將窒息的征兆,但就算如此,他竟也沒有本能地松手,甚至還在繼續用力。
“千穆源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