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興致盎然的阿古中途就找借口溜走了,貝爾摩德對自己的真實心情只字不提,暗地里肯定也覺得他可能腦子出了問題,向來干脆果決的人,忽然變得這么磨嘰。
千穆在最后的最后自己回過了神,再拖下去,伊達夫妻可能會以為被詐尸的人故意放了鴿子。
沒挑出最合適的禮物,他只能帶著相對比較好的禮物來了,走到門口,又覺得這么隨便不符合他完美主義的宗旨,正想倒回去,就不巧地被伊達航發現。
沒辦法,有總比沒有好。
在室內兩人的目光注視下,千穆坦蕩的神色不變,送出禮物之前,一句鄭重的祝賀必不可少。
所以,他道“我聽說這件事時,就想著一定要親口祝賀。班長,嫂子,恭喜你們”
“源君不,千穆。”
說來很愧疚,但確實早已記不清面貌的金發女性開口,堅定地打斷了他“請你接受我和航的感謝。”
千穆微頓,正想說自己并沒有值得他們感謝的地方,伊達航的手掌就重重地按上他的肩。
那只手掌再用力,千穆也感覺不到明顯的疼痛,可不知為何,此時他竟覺得肩頭滾燙,就像一塊不露寒氣的冰,突兀接觸到燒紅的烙鐵。
感到了怪異,轉瞬愣怔時,似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源千穆,別的話題我們誰都不說,先把最緊要的事情解決了。”伊達航沉聲說著,娜塔莉走到他身邊。
夫妻二人都到了千穆的面前,就近望著他。
“最緊要的事”千穆仿佛真的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開了個玩笑,“不會是揍我吧。”
娜塔莉微笑,眼中泛起了染上溫柔顏色的瀲滟波光,伊達航和妻子對視,轉頭回來,再看紅發男人這張特別擅長裝傻的俊臉,他并沒有捏起拳頭,而是從上到下細細打量過后,長嘆一聲。
“我倒是想,以前是你光明正大揍我們,現在終于有了名正言順揍你的機會,好像不揍都不行,總得意思意思揍上一拳。”
“那”
“先放著,都跟你說別的話題先不提,岔話就你最能干。”
千穆無辜地眨了眨眼,像是在說他哪有故意岔話題,只是禮物還在手里,不送出去,還在他背后藏著,難免有點尷尬
真的是因為“尷尬”嗎
他下意識在回避。
但伊達夫婦緊緊攥住了核心,不把憋了三年的話說出來,他們的噩夢就不能宣告結束。
“我和我的妻子娜塔莉,三年前結婚,今年,就是我們二十九歲的這一年,我們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
像是單純的陳述,又像是一個認真的總結,一個欣喜的告知。
本來應該來到那塊熟悉的墓碑前,告訴沉睡的友人這個好消息,如今本人就在這里,那就不需要干這晦氣的事了。
“嗯,是不是唯一的孩子不知道,但的確是來到我們身邊的第一個新生命,我和娜塔莉期待了很久,一直想要等來的那個”
“奇跡。”
奇跡。
聽到最后的重音,千穆眸中凝固的湖水,蕩起了極為輕微的漣漪。
他有話想說。
或許是順著班長意思的如常應和,或許還是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總之,這一刻他是想開口的。
可紅發男人嘴唇微動,最終沒有打斷伊達航。
那句話,被伊達航和娜塔莉一起說了出來。
“千穆,謝謝你。”
“這個奇跡,是因為你的出現,才會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