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鞭是被安室透用黑色的皮帶綁在利口酒的左手上的,此時皮帶有了松散了跡象,白皙的手腕染著血,僅僅松松地握住長鞭的前端。
看上去破綻百出。
可反舌鳥卻失去了攻擊的勇氣。
她的槍里還有最后一枚子彈,但是面前發生的這幕,已經徹底擊潰了她的理智。
怎么會有人能夠這么近的距離,憑借手臂的力量就擊飛子彈
這不是人
“怪物”她終于沒有忍住喊出來,聲音泣血,“你就是個怪物”
“或許是吧。”利口酒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確實透著一種非人的漠然。
反舌鳥卻被他驚得直接后退半步,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槍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砰”德制瓦爾特k彈夾中的最后一枚子彈,穿過了主人的太陽穴。
已經陷入精神崩潰的情報人員,依舊保留著最后一枚子彈給自己的習慣。
這是組織的常態,是黑暗,是無法被光明照到的角落,是所有組織成員的歸宿。
仿佛爆發的力氣全然耗盡,白發青年直接跪倒在底,他蜷著身體發出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咳嗽,如同缺氧般的急促喘息聲在這陡然安靜下來的空間中變得更外清晰。
像是茍延殘喘,像是悲痛至極的哭泣。
一片黑暗,只有頭頂的淡淡月光照下的一隅,利口酒靜靜地跪在最靠近光線的陰影中,微長的白發遮住了他的神色,血濺到灰塵里,激起一顆顆暗色的土珠。
安室透死死抿著唇看著這一幕,手死死地攥住鐵桿,接著將頭仰高。
這是獨屬于利口酒的狼狽,他并不想被人看到。
而他沒用的公安警察,又一次被他所傷害過的人保護了。
咳嗽聲漸息,化作一片寂靜,正當安室透在心中預設著利口酒陷入昏迷他該怎么帶人離開、會不會又遇到琴酒等各個計劃時,下面的人出聲了。
“波本。”
白發青年踉蹌地起身,向他伸出手,那雙金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緒也沒有,淡得像一縷煙。
“拉我上去。”
安室透怔了一瞬,對上那雙眼睛,莫名覺得有什么東西已經改變了。
小麥色的手抓住了下方脆弱白皙的手掌,雙方的鮮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諸伏景光迅速沖下暗道,猛烈的血腥味沖擊得他一陣干嘔,空氣中還殘留著煙霧彈粉塵的殘渣,混合成對五感格外不友善的場所。
他迅速地前進著,目光逡巡,尋找著任何相關線索,他看到了被拉開的煙霧彈的空殼,看到了被脫在一邊的高跟鞋。
這雙鞋他有印象,反舌鳥的。
他下意識走向血腥味最濃的那個地方,拉開鐵門,看到了一地狼藉。
腳踩進房間,就覺得有種不尋常的黏膩,灰色的水泥地板蒙著一層厚厚的血漬,黑色與紅色混合,是只有殘酷才能畫出來的抽象畫。
房間內用于折磨人的殘酷物什并沒有被收拾走,上面沾著的血色足以說明這并不是擺設,一朵朵血花自上而下墜落在諸伏景光面前,褐發青年下意識退后一步,眨眼后才發現那只是自己的幻覺。
這是哪里他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