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九月翩然而過,入了十月,一場大雨侵盆而下后,便也相當于入了冬,雖不至于冷的受不住,但夜里也需要點著炭火才能入眠。
在嫻妃時不時的來永壽宮陪柳清菡說話,談論高貴妃幾時又請了太醫,胎氣如何如何的不穩,再說著其余嬪妃的小話下,柳清菡終于出了小月子。
這一日,嬪妃們剛從長春宮請安出來,遠遠的就看見養心殿的太監李玉打頭,帶著好幾個小太監捧著蓋了紅布的托盤進了永壽宮。
愉嬪奇道:“今兒個是什么日子,怎么永壽宮得了這么多的賞賜”
并不熾烈的陽光落在宮墻上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淺淡的光芒,嫻妃笑了笑,解釋道:“若是本宮沒記錯,今兒個該是柔嬪出了小月的日子。”
嘉妃呦了一聲:“嫻妃的記性倒是好,這樣晦氣的日子都記得清楚,看來傳言果真不假,嫻妃與柔嬪走的極近呢。”
眾人聞言,各色目光皆落在了嫻妃身上,一陣涼風迎面吹來,嫻妃不慌不忙的攏了攏披風道:“同是六宮姐妹,本宮多去探望幾次也沒什么罷,再說了,去探望柔嬪,也是皇上的意思,嘉妃這么大反應,可是對皇上有所不滿”
嘉妃面色一僵,抬手用帕子按了按鼻翼兩側有些厚重的脂粉道:“瞧嫻妃這話說的,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本宮又怎敢質疑,不過是玩笑兩句罷了,也值得嫻妃如此冷厲。”
怡嬪幽幽道:“嫻妃娘娘莫怪,實在是咱們姐妹有些吃心罷了,皇上如此惦記著柔嬪,就連柔嬪出了小月這樣的日子都記得清楚,皇上待柔嬪的這份心,可不是讓臣妾們艷羨了。”
純妃自打三阿哥被訓斥后,皇上就沒去過她宮里,這會兒一聽眾人這么說,也懨懨的道:“還是怡嬪能說會道,可不就是這個意思么。”
舒嬪嘲諷一笑:“既然姐妹們都惦記著柔嬪,不如趁著今日,咱們也去永壽宮探望探望,順便也開開眼,瞧瞧皇上究竟賞了柔嬪什么好東西。”
“這”嫻妃看了一眼烏壓壓的人群,有些猶豫。
嘉妃本也沒有一定要去,一見嫻妃應的不利索,當即就道:“怎么,難道就只有嫻妃去得,咱們姐妹就去不得么”
見嘉妃面色不渝,嫻妃掩藏住心里的不悅,淡淡道:“本宮可沒這么說,腿長在自個兒身上,要去去就是了,永壽宮是柔嬪的,不是本宮的,本宮也做不得主的。”
純妃眼珠子轉了轉,翹著佩戴了琺瑯鑲彩色寶石的護甲,充當好人:“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瞧瞧吧,許久不見柔嬪,本宮也是怪想她的。”
說想是假,實在是這一個月來,她因為三阿哥失寵,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嘉妃和愉嬪頻頻侍寢得賞,心里早就慪著氣了,如今柔嬪復出,也能分了她們二人的寵,她也喜聞樂見。
就這樣,一群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往永壽宮去。
李玉捧著笑,極為討好:“柔嬪娘娘,這些賞賜可是皇上親自擬了單子,讓奴才從私庫中挑出來的呢,有芙蓉石雙耳壺,水晶雙魚花瓶,金瓶珍珠花樹景,白羽蓮花鐲,最最最要緊的,還是皇上特意讓內務府炮制出來的紅狐皮大氅,皇上說這是他圍獵時就應了您的,只是這皮子炮制不易,就等到了現在。”
柳清菡今兒特意穿了一身寬大的淺藕荷綢彩繡海棠紋鑲邊棉袍,領口處的白色風毛出的極細,顯得整個人消瘦了許多,憑白添了幾分弱不禁風。
李玉只見柔嬪眼中原本從平靜無波瀾到帶了些淡淡的欣喜,只聽她說:“有勞皇上費心了。”
就這
李玉頓時有些傻眼,他原以為柔嬪怎么著也得感恩戴德的說兩句漂亮話,怎么就這么沒了
他若是就這么回去交差,皇上鐵定扒了他的皮,想到這里,李玉想繼續再說兩句,結果身后一陣腳步聲傳來,他轉身一瞧,就見后宮的主子們幾乎來了個全乎。
柳清菡扶著之卉走下臺階,對著嫻妃幾個位份比她高的一一行禮:“各位姐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