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是女人。
曇花一現,原本便只有一陣。那花早已謝了,小狐貍將它摘下來,卻看到它重新綻放,分明已瀕臨白晝。
很快她就知道為什么了。
靈脈中的靈力一望無垠、川流不息,源源不絕補入傷口。玉揭裘好像不會感到痛似的,徑自抬起手,手指挖進血肉中,將釘入其中的石彈取出。
他把嘴里的血吐掉,掉頭走出行宮外圍的草叢。行進間低下頭,又看到她在他手背撓出的紅痕。指甲印晚晚的,像水紅色的月牙,他把手放下去。再往外,便到了堆砌起圍墻的村莊邊。
小狐貍沒打算跟上去。
剛才可是差點去地下見阿娘。
小狐貍貓起腰,還沒開始走,玉揭裘已經掐了訣。
不是針對她的。
荊麒印從墻后滾了出來,抱頭叫疼,連忙求饒“等等我我我我是來找阿胡的我有東西要給她”
他手里抱著卷起的畫軸。
小狐貍倒吸一口涼氣,但心下權衡,自己的畫像被看到和逃跑機會相比,還是后一個比較要緊。
然而,玉揭裘卻不早不晚地喊道“狐貍,過來。”
她絲毫不懷疑他背后長著眼睛。若非如此,那除非他始終都分著一絲神在關注她。但這必定不可能。
或許逃跑的機會根本就是莫須有。
小狐貍不情愿地挪過去。他心無旁騖地看向荊麒印,冷冷地笑著,像下達任何平常指令一般說道“你去殺了他。”
小狐貍詫異到了極點,以至于只能呆愣地盯著他。
“沒聽到嗎”他遞出脫鞘的短刀,握著刀刃那一頭,用刻著花紋的刀柄輕敲她臉頰。玉揭裘笑得很燦爛,“我要你殺了他。”
突然被當成眼中釘,荊麒印全然一副狀況外的姿態。
他說“你說什么朕可是”
他做了太多年王,一時間要轉過來有些難。但玉揭裘才瞥他一眼,他便好像被人擰住脊椎似的倒下。
發怔可解決不了問題,小狐貍吞咽得很困難,她勉強自己緩和神情,盡量看起來不那么局促“真、真的要這么做嗎而且還要我來”
玉揭裘看著她,惡意從眉骨下的兩道縫隙間滲出“你不是不想我殺人嗎”
“所以你要我去殺”小狐貍難以置信。
他的手向下,將刀柄交到她手里,又往前,最終握住她的手。每當她多一分抵觸,他的力氣便也加重一分。玉揭裘說“是你叫我別殺人的。分明是只狐妖,卻像個人似的你比我更有道心,跟我不一樣是吧”
他可不是在夸贊她,小狐貍心知肚明,想抽回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奪走了我的身份,我的姑母,我的王位雖然我也不稀罕。但誰會痛快呢他又不是我的身外化身,是吧”玉揭裘的口吻輕飄飄的,叫她很害怕。
“我不想殺人”小狐貍連連搖頭。他憎惡荊麒印還算有理由,可他為什么要針對她呢
玉揭裘已經漸漸不耐煩。
區區狐妖,卻什么都敢說出口。她不想殺人所以她是在鄙視他殺過人嗎他從未如此迫切希望過誰能與自己相同處境。
再說了
玉揭裘說“你是不想殺人,還是不想殺他”
小狐貍嚇得緊閉雙眼,聽到這句話,才稍微睜開來,怯生生地實話實說“我都不想荊麒印沒摻和到那些事里去,他也并未傷害過你。你、你有成仙那樣的鴻鵠之志,何必與他這樣的蜉蝣過不去。可不可以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