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誠心實意求他的。
小狐貍突然想到什么,她眼下長著與江兮緲相仿的臉。小狐貍相信這一定能奏效,于是更賣力地泫然欲泣,悄然減少容貌中狐貍的氣息,最大程度地靠近江兮緲。
玉揭裘全神貫注地打量她。
他知道,她在討好他。
握住她的手在逐步攥緊,小狐貍被捏得生疼。她開始發抖了,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激怒了他。他的表情沒有改變,猛地將她拉近。
小狐貍掙扎著想后退,玉揭裘的束縛卻更加牢固。他禁錮住她的手,從而令她拿穩那把短刀。他抓著她去刺自己。
刀尖淺淺地刺進玉揭裘的身體。小狐貍嚇得高聲尖叫。
她驚懼不已“不要,不要玉揭裘”
他并非是想強迫和恫嚇她,只是身上的疼痛能讓他躁動的心平復。尤其是她帶來的痛楚,足以緩和他見證她為其他男人祈求的難堪。
倘若說他是金盆洗手的惡徒,那他就要把她變成為非作歹的善人。
玉揭裘正在享受一種近似刀山劍樹的愉快。
他們像是扭打在一起。玉揭裘繞到了小狐貍背后,雙手并攏她的手。
短刀被四只手固定住,雪亮的刀刃懸在半空中搖曳,仿佛隨著湍急的波濤起伏。
“玉揭裘不要我求求你”小狐貍卑微地哀求道,“我求求你”
但他推著她往前走。
玉揭裘從背后貼住她,靠在她臉頰旁低笑。他說“笑一笑嘛。”
荊麒印半身不遂,只能用手撐著地面逃跑。但那怎么可能逃得掉呢相隔咫尺之遙便是山崖,太陽升起來了,誰也到不了它升起的地方。
小狐貍希望有什么能模糊她的眼睛。
眼淚也好。
血也好。
但都沒有。
她終于說“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小狐貍低下頭,長吁一口氣,總算下定了決心。她說,“我知道了。我殺了他,我會殺了他的,為了你。”
寥寥幾句話中大概有什么地方合玉揭裘的心意,他竟然破天荒地聽了進去,并且真的放開她,向后退,不小心踢到掉落在地的畫軸,所以彎腰撿起。
“那個是我的”死到臨頭,荊麒印還關心這個。不知道該說他純真、執拗還是不知死活。
小狐貍打斷他這不合時宜的聲明,一腳踏上他肩膀,將他踹翻在地。
她抬起刀。
玉揭裘準備拆開那幅畫,剛解開錦料的軸帶,小狐貍已經趁此機會,彎下腰去,毫不猶豫,將荊麒印推落山崖。縱使是玉揭裘,也沒想到她會來這樣一手。他奔上前去,卻被小狐貍拽住了衣袖。
她都想好了,留在這里肯定會被玉揭裘殺死,還不如用妖力包裹住他,推他下去碰碰運氣。
玉揭裘這時候才算真正的怒不可遏。
小狐貍被推倒在地,仰起頭來時,她的神情并不是怨恨,也沒有作弄他以后的喜悅,純粹只是悲傷與動搖。就算他不是非得要置誰于死地,但他的殘暴著實令人發指。
她逐字逐句地說“玉揭裘,我后悔遇到你了。”
玉揭裘回過頭看她,似乎對這話并不意外。他說“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