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蒼咳嗽,裴燁連忙遞上手帕,等裴蒼將手帕移開,帕上已經染上了一口血痰。
眾嬪妃神色戚戚,但都咬著唇不發出聲來。
裴蒼知道她們那神色意味著什么,他自己也感覺得到,他大限將至。
剛剛的睡夢中,他見到了已經去世多年的母妃,她說要來接他走。
略微有些混濁的眼睛開始彌漫起淚光,但自己眾多子女嬪妃還在,他連忙壓了下去。
“太子與國師留下,其他人出去罷。”
裴蒼整個人看起來都老了很多,鬢邊白發變多,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好些。
一眾皇子公主,嬪妃宮人從養心殿內魚貫而出,紛紛等在門口,等著結果。
裴蒼向裴燁招手,裴燁立馬上前握住裴蒼的手。
“燁兒”
裴蒼握著裴燁的手,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失神。
裴燁是長子,古月歷來長子為儲,裴燁是他第一個兒子,裴燁剛出生時,他是極為歡喜的。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對這個長子不太放在心上,因為身有修為的緣故,他甚至還覺得自己還能堅持個幾百年不倒。
但誰能想到,竟然會出這么大的變故,他的親兒子,竟然對他下毒
“朕沒幾天好活了,在朕西去之后,你要好好管理古月,朕信你,你有那個能力。”
裴燁惶恐道“父皇千萬不要如此說,父皇可以長命百歲”
“朕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你不必安慰我。”
裴蒼疲憊的搖手,止住了裴燁將要說出的安慰話語。
“裴奕他在天牢,便交給你處置了,他死后,無需葬入皇陵咳。”
“父皇”
裴蒼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搖了搖“你出去吧,朕還有話要與國師說。”
裴燁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在一步三回頭的狀態下出了養心殿。
殿中只剩北玄與裴蒼兩人,見沒了外人,裴蒼掙扎起身,一把抓住床邊北玄的袖子。
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裴蒼眼里露出名為希望的光芒。
“北玄,救救我,你有辦法的吧,你身份神秘,你一定有辦法的吧”
他沒有第一時間問北玄與謝瑤初的事情,而是以乞求的口吻先說出了這句話。
北玄就任由裴蒼抓著他的袖子,并沒有多余的動作,但那嘴里吐出的話,卻是把裴蒼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澆滅。
“陛下,每個人都有命數,你的命數將盡,誰也救不了,若你非要逆天而行,必會落得個子女離心,妻離子散的下場,到了那時,便是絕后的代價也無法彌補你的逆天行徑。”
裴蒼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眼里似乎沒了光。
“罷了,都是命啊”
裴蒼哀嘆一聲,臉上劃過一行清淚。
他不想死啊,但若要活命,便要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帝王無情,但他如何對自己的親人子女無情若要活命,那他便會絕后人活一世,除了歷人生百味,還講究一個血脈傳承。
若血脈斷了,世間獨留他裴蒼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