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頷首。
等到一應婢仆把要事請示完,羅氏才看到立在廳堂角落的青唯。
“姨母。”青唯上來見禮。
她如今寄人籬下,自是不好再遮著臉,昨日回到高府,就在羅氏跟前摘了帷帽。好在羅氏看到她眼周的斑,并未顯露什么。
下頭的丫鬟提了食盒過來,羅氏揭開一看,頓時蹙了眉“怎么才這么點東西”
這食盒里裝的是髙郁蒼的早膳,可是,卻不能只有早膳。在衙門辦差,同僚間除了公事上打交道,人情世故往往體現在細節里。
“把棗花餅、素合粉、玉湯餅,各備一碟,另裝一個食匣子。”
丫鬟連忙應是,她被羅氏斥了,心慌得很,收食盒時,不慎打翻了蓋子,幸好青唯眼疾手快,從旁穩穩接住,遞還給丫鬟。
羅氏這才從忙亂中抽身,回頭又看青唯一眼,溫言說“我雖不曾見過你,同是陵川人,與你父親母親還算相熟,我聽芝蕓說,你是洗襟臺出事后,才住進崔二哥家的”
“是。”青唯道,“洗襟臺出事后,父親亡故,母親傷心過度,沒兩年就跟著去了,臨終她給叔父去信,請他收留我。闊別多年,莫要說芝蕓,連叔父乍見我時,也不記得我了。”
羅氏聞言,倒是心疼起眼前這個孤女。
適才她到廳堂,瞧見青唯腳邊有濺出的茶水漬,料定是起先兩個婢子奉茶時怠慢所致,可與她說話,她神色如常,不見絲毫委屈之色,想來是漂泊慣了,見識過許多寄人籬下的炎涼。
羅氏道“既然如此,你就在這里安心住下,至于你這面疾,若尋到病根,未必不能醫治,改日我請個有名望的大夫過府為你看看。”
食盒重新備好了,底下的丫鬟拿上來給羅氏看。
羅氏說完這話,那頭半晌沒有反應,過了許久,才聽青唯的聲音傳來,有感激之意,“多謝姨母,不過我此行上京,一是為了陪芝蕓,另外,也是為了來尋我的一位親人。”
“你在京中還有親人”
“是從前教過我功夫的師父。許多年沒見了,近來才輾轉有了消息。”
用早膳時,崔芝蕓過來了,她吃過參湯,臉色仍不見好,直到用完早膳,被羅氏又安撫了幾句,神思才略微和緩。
不多時,去衙門給髙郁蒼送食盒的下人回來了,回稟道“老爺知道兩位表姑娘平安到了府上,讓小的帶話,稱是崔家的事他已知道,會酌情打點。”
羅氏“嗯”一聲,對崔芝蕓道“你姨父雖身在廟堂,但朝廷中事,他素來不與我多提,且他也繁忙,近來京中不平靜,他這兩日都住在衙門。也罷,等你表哥回來,我且問問他,看他能不能想法子幫忙。”
崔芝蕓聽了這話,別開臉,去看院中一株黃藤樹“我記得表哥高中后一直在翰林任職,怎么翰林也要出案子,我都我都到了一日了。”
羅氏笑道“你有所不知,你表哥如今已不在翰林了,兩月前高升,被京兆府挑了去。”
話音落,只聽外頭一聲“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