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至,只見一人自院中闊步走來,他個頭很高,眉眼疏朗,一身墨藍官袍稱得整個人挺拔如松,眼角微垂著,像是時刻都含著笑一般。
羅氏迎上去,瞧見高子瑜眼底的烏青,“是不是一夜沒睡正好,早膳剛撤,惜霜,你讓人把早膳重新備了給少爺端來。”
“不必了。”高子瑜徑自往正堂里走,“衙門的案子有點棘手,我待會兒還要再過去,芝蕓已到了一日了,我回來看看她。”
話說完,他展目一望,崔芝蕓正立著廳堂門口,她身披杏白襖衫,眉目更勝往昔嬌艷,或許是家中驚變,她臉色蒼白,目中還有些許懼意,這副羸弱的模樣更加惹人憐惜。
二人自幼就是青梅竹馬,兩年前,高子瑜高中進士,曾去岳州崔宅小住過一段時日,經久未見,兩人間的情意非但不曾褪減,只覺愈濃。
羅氏見高子瑜穿得單薄,想是氅衣沒有送到,吩咐下人去取。惜霜上前福了福身“灶頭上還煨著參湯,少爺一夜辛苦,奴婢去取一碗給少爺驅寒。”
她倒也乖覺,取來參湯,并沒有親自盛給高子瑜,反是遞給了崔芝蕓。
羅氏一邊給高子瑜系薄氅一邊問“什么案子這么急,都熬了一宿了還要趕去衙門”
高子瑜跟著一起整理襟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案子,京郊驛官附近出了殺人命案,我領人去查,查到一半玄鷹司來了人”
“啪”
話剛說完,只聽一聲脆響,崔芝蕓沒拿穩手中湯碗,落在地上碎了。
她聽了高子瑜的話,似乎懼得很,若不是青唯從旁扶了她一把,只怕是站也站不住。
羅氏愣道“怎么了這是”稍一頓,自以為想明白因由,回頭埋怨高子瑜“你表妹膽子素來就小,既是殺人的案子,為何當著她詳說”
高子瑜亦自責“是我疏忽了。芝蕓莫怕,那驛館離京城尚有幾里路,京中治安還是無尤的。”
可惜這句勸慰不起絲毫作用。
青唯將崔芝蕓扶至堂中的梨花椅上坐下,“敢問少爺,您說的命案附近的驛館,可是南面官道口的官驛”
高子瑜頷首“正是。”
青唯道“不瞞少爺,我與芝蕓也曾在這家官驛歇過腳。”
高子瑜聽了這話明白過來,原來芝蕓這么害怕,竟是因為去過那驛館
不過青唯這一問,倒是提點了他,是了,那個被殺的袁文光,不也是從岳州方向來的么照這么看,說不定她這兩位表妹知道什么線索。
一念及此,他道“青唯表妹,借一步說話。”
將青唯引到廊廡下,“敢問表妹可認得岳州袁家的袁文光”
“認得。我與芝蕓上京的路上,還曾見過他幾回。”青唯擔心崔芝蕓,被高子瑜喚出來,目光還停留在崔芝蕓身上,直到聽了這一問,才似反應過來,“怎么,死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