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酒灑在了身上,染了味道,怕主人不喜,因此回來之后先去沐浴潔身之后,才過來,”
周淮晏點點頭,他倒是很喜歡小貓愛干凈這一點,少年放下書,忽然起身向外走去,
“還好也不是太晚,也來得及,抱著那酒壇子跟我來吧。”
阿翡不理解主人口中“來得及”到底是指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見到少年不曾有任何生疑的表現,他總算松了一口氣。
小貓趕緊乖乖抱著酒壇子跟了上去,
白馬寺建立在云頂山第二高的山峰上,此處海拔極高,卻又平坦,很適合建寺廟。
在白馬寺所在之處,就依稀見到四周繚繞的云霧,已經算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峰了,可少年卻帶著他一路向上,似乎是要往那最高的山峰走去。
山路兩側不知何時都掛著燈籠,一路蜿蜒向上,偶爾夜風吹過,燈籠幽幽揚起,遠遠向上看,像是條游弋的靈龍一般,漂亮極了。
但許是因為白日的事情,阿翡心里很慌,完全沒有半點欣賞之意。
山路陡峭,路很不好走,小貓忽然一個沒有踩穩,踉蹌著撲倒,眼看懷里的酒壇要摔到,他立刻翻身,用身體護住那酒壇,千鈞一發之際,后背卻沒有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反而感受到的,是一個熟悉的懷抱。
“我說,那酒不是店小二沒包好才灑了的吧。”
“”
難道被主人發現了
少年的話語頓時讓阿翡緊張起來,他的臉色很是慘白,好在天色昏暗,旁邊的燈籠燭光落在臉上,倒是平添幾分暖色。
再加上,周淮晏是從后面摟著他,因此也沒有察覺到后者的面色不對。只當是阿翡是真的不小心,
“怎么,昨晚是誰鬧著非要鉆本殿下的浴桶來,今天竟是連路也走不穩了”
少年調侃的時候,也愛稱本殿下。
鉆鉆浴桶。
阿翡頓時回憶起了什么思緒中下午的事件掙脫出來,腦海中直接開始放映昨天晚上在于是被主人欺負的場景,若是尋常的姿勢也還好,只是少年總喜歡變著各種花樣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總要拿在手里各種把玩。感受到主人摟在胸口的手,阿翡頓時燒得滿臉通紅。
“奴走走得穩的。”
“最好是。”
周淮晏捏了捏手下的軟肉,才把小貓扶著站穩,
“若是再摔了酒壇,本殿下就拿你泡酒喝。”
“”
拿拿他泡酒喝
毫不夸張地說,阿翡還真就想把立刻抱著的酒壇子給摔了,摔得粉碎
見小貓絲毫不懼怕忐忑,甚至期待躍躍欲試的表情,周淮晏愣住,忽然又一種不可思議的猜想
“你不會,還真想摔”
不過阿翡還沒那個膽子,也就是想想,于是趕緊搖搖頭,一副貓貓超乖的模樣。
“那走吧。”
周淮晏轉身繼續往上。
阿翡抬起頭,望著他的背影。
少年墨發緋衣,風華絕代。
晚風微涼,他順著漫漫長燈路蜿蜒而上,似乎要通往云天之上去,
阿翡抱著酒壇,呆呆佇立在原地仰望著,那樣虔誠而迷戀的神情,就像是狂熱的信徒遇見了侍奉的神明。
就是這樣的
本該,就是這樣的。
他的主人,本應該就如同那傳說中的神子一般身處云端。
尊貴,美麗,高不可攀。
阿翡的指骨攥得發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在瘋狂地叫囂著
不論是異族王,還是暗中窺伺的惡鬼,哪怕是大周的皇帝
誰也別想把他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