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遭此不測,又在胡說”皇后看看她再看看郁枝,終是選擇牽起郁枝的手,噓寒問暖“疼不疼好點沒有”
郁枝被娘娘的溫柔糊一臉,受寵若驚“妾身、妾身已經沒那么疼了。”
“姨母,我疼”
皇后寵溺地牽起她的手“再等等,等會給你們交代。”
皎月宮,公主殿下無措地站起身“母后真是這樣說的她為何斷定是我”
“奴不曉得,娘娘只命奴來問一句,公主殿下做了什么。”
季青杳嘴硬“我能做什么我在宮里研習棋譜,見都沒見那魏平奚,怎知道她的妾被人砸了興許是她太張狂,有人看不順眼。”
大宮女定定地看著她,嘆息一聲“殿下,您這話破綻太多了。”
“何來的破綻”
“若是您做的,當裝傻不認,寧緘口不言也不要多說錯多。殿下,娘娘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大炎朝母儀天下的皇后。”
季青杳沉默下來,懸在眉梢的天真無邪落下去,深有感觸“是啊,母后睿智。一個妾而已,她怎就派你來了”
“四小姐入宮第一日在折花殿遇襲,娘娘很生氣,要給她一個交代。”
“遇襲我傷的又不是她。”
大宮女指了指額頭“可四小姐額頭傷了,起了好大一個包。”
“破相沒”
寧游眼神無奈。
“沒破相瞎嚷嚷什么,這個魏平奚在這個節骨眼栽贓嫁禍,存心和我過不去”
半晌,她道“把人帶過來,我親去乾寧宮向母后告罪。”
砸人的宮婢顯然已經知道公主喊她說為何事,嚇得面如土灰身子發抖“公主奴一心為公主做事求公主開恩”
季青杳居高臨下,淡聲道“母后要給魏平奚一個交代,此一去你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你好歹是我宮里的人,難不成她性子猖狂還想打殺了你母后是寵她,但外甥再親能越過親女兒去把心放肚子里。”
“謝公主謝公主殿下開恩”
“起來罷,別丟了本公主的臉面。”
郁枝陪著四小姐在皇后寢宮喝茶,她沒四小姐那般愜意,不敢當著娘娘的面脫履坐席,只乖乖巧巧守在娘娘身邊。
她如此嫻靜的性子和魏平奚簡直兩個極端,顏袖喜歡她的姿容,憐惜她的知分寸,待她多寬厚。
“嘗嘗這盞茶,番邦新進貢來的好茶。”
郁枝雙手接過,茶氣縈繞鼻尖,她眼睛一亮“妾身不懂茶道,可是不是好茶,一聞就知道。”
魏平奚裹著雪白的毛毯子,裹得太嚴實堪堪露出一個腦袋,她純粹裹著玩,聽到這話輕嘿一聲“那你天賦異稟,比懂茶道的還厲害。”
她一番話打趣多過夸贊,郁枝臉紅紅地放下茶杯,皇后娘娘屈指敲在外甥女頭上“老實點,否則以后自找苦吃。”
魏平奚哼了兩聲不以為然,但她素來愛重姨母,當她做半個母親來親近,裹著毛毯閉了嘴。
瞧她偃旗息鼓被娘娘一個腦瓜崩降服,郁枝眉開眼笑。
一笑,冷不防的魏平奚看得一怔。
荊河柳家的女子天生有種吸引人的魔力,越晚丟身子,血脈里的媚意越勾人心魄。
遇上心愛之人,由心發出的美足以讓人為她生為她死,為她百轉千回。
這樣的魔力,使得荊河柳成為眾矢之的。
許是家中女子生來多媚骨,柳家人行事比尋常人都要講究規矩體統。
柳子承昔年城樓一罵撐起大炎朝文人傲骨,不屈從強權,悍然為江山正統發聲。
一舉洗去世人對荊河柳的偏見。
世道便是如此,奇奇怪怪,多少人傾家蕩產都想迎娶一位柳氏女為妻,然而迎娶不到的,不免說酸話。
酸話說多了,仿佛那天賜的神奇是見不得光的污穢。
而等柳家得罪太后舉家被驅逐出京,那些人又會扼腕嘆息“世無荊河柳,獨少七分媚”。
皇后娘娘不動聲色看著外甥被柳家女迷了心神,微微一笑,笑她心口不一,笑她挖坑自己跳。
郁枝心跳失衡,近乎狼狽地躲開四小姐呆愣癡然的眼神,耳朵熱得要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