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窘迫起來,僵坐著,描補道“荼荼不是成心讓我難堪的,她就是飯量大,還節儉。”
唐老爺嘆道“老爺知道。”
畢竟,荼荼平時也是這么吃的。跟荼荼坐在一桌吃飯,唐家人都不敢剩菜的,
實在是被她盯怕了,誰碗里剩一口米,盤里剩兩片菜葉子,她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滿眼都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憂郁。
唐夫人也不想看自家老爺發愁,寬慰道“荼荼長身體呢,吃得多是福”
唐老爺干巴巴笑了聲“長身體也用不了一天吃五頓吧能消化得了么”
他總覺得閨女是得了什么怪疾,這半年吹風一樣胖起來,每天除了吃那五頓飯,手邊零嘴也不斷。前兩個月,唐老爺還能拿“閨女長身體,吃得多”做借口,可最近三四個月,她那飯量,叫大腹便便的唐老爺看了都心驚肉跳的。
上個月,唐老爺狠狠心給她斷了零嘴,嚴令小廚房不能給她做零嘴吃,荼荼也不吵不鬧,默默受了。
結果沒出三天,竟冒出來了心悸的毛病,發作時慘白著臉,捂著胸口,手腳直抖,把一家人嚇沒了半條命,趕緊捧來瓜果點心讓她吃。
家里請了三波名醫了,連宮里的太醫,唐老爺也托著關系請過了,都說看不出毛病來,只叫少食多餐,勤快走動,注意休息。那太醫還說問題不大,沒準過個年,自己就瘦下來了。
過個年
唐老爺真想呼他們一人個大嘴巴,荼荼明年就要及笄,別的小姑娘們臨到及笄之年,婚事就差不多定下了,只等著十六七歲嫁人。荼荼至今還沒著落,只一天一天肉眼可見地胖起來。
老夫妻愁得午飯都沒心思吃,跟幾個老嬤嬤商量,讓她們去打問京城還有什么名醫對食欲亢進有法子治。
前廳只好先擺了膳。
今兒大少爺唐厚孜也沒回來,時近秋闈,師長們有所偏倚,對今年要下場的、有中舉希望的學生會多加輔導,唐厚孜飯點兒總是趕不回來的。
飯桌上冷冷清清,只有唐荼荼和妹妹唐珠珠一塊吃飯。
唐珠珠比她小三歲,唐夫人只得了她一女,小姑娘沒常性,喜怒哀樂都一陣風似的,昨兒個喜歡你喜歡得要抱著你胳膊、睡一個枕頭,今兒看著你就橫眉冷對了。
眼下,唐珠珠一碗飯只動了幾筷子,就氣得吃不下了,冷眼對著唐荼荼,頭頂似刮著一場三九天的風雪。
“你就是故意的”
這話她
說了三遍了,唐荼荼嘆了第一聲氣“我不是。”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蔫兒壞別人家都是擺闊,家里窮得叮當響也要裝有錢;偏你是裝窮好像咱們家里供不起你一碗飯似的”
她嗓門大,唐荼荼捂住一只耳朵,不再理她,悶不做聲地吃飯。
唐珠珠更氣,拍桌站起來,挺著小胸脯發表了宣言。
“唐荼荼你給我聽好了,今天你故意丟我的臉,明天我就故意丟你的臉旁人都知道我唐珠珠有個餓死鬼投胎的姐姐了下回學堂考試,我就專門考不及格我要讓全學館的人都知道你有個永遠不及格的妹妹你等著”
唐荼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