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紀亭衍推了自行車出來,駱窈跳上后座,目光正對馬路對面,和岳秉的撞上。
他身邊的姑娘駱窈還有印象,當下有點意外,只是見岳秉沖自己搖頭,便明白他不愿意旁人摻和,于是裝作沒看見,攬過紀亭衍的腰說“走吧。”
電影院最近的排片駱窈不感興趣,聽說錄像廳進了一批新的錄像帶,便拉著紀亭衍占了最后兩個座位。
今天外頭沒掛宣傳海報,駱窈也不知道播的是什么影片,直到廳內出現一聲凄厲的慘叫,電視畫面突然變得可怖詭異,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恐怖片
這一下令人毫無準備,狹小的房間里,觀眾的尖叫簡直要蓋過電視,駱窈也免不了被嚇一跳,渾身一凜,脊背發涼,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男人的掌心與她相扣,此時已經傾身過來,帶著熟悉又安定的氣息。
“沒事兒。”駱窈握緊他的手,“就是沒反應過來。”
那語氣仿佛在安慰他。
然而過了十幾分鐘,她整個人開始往他身上縮。
紀亭衍低頭一看,小姑娘的臉被驟然亮起的光線照得發白,神色凝重,眼睛閉上又睜開,一副又怕又想看的模樣。
他覺得好笑,抬手擋住她的眼睛,駱窈拉下來,他又擋回去,這下小姑娘忍不住抬頭瞪他“干嘛呀”
紀亭衍還未說話,廳內又是一陣尖叫,顯然播到了什么高能場面,駱窈偏頭瞄了一眼又趕忙閉上,貼在他頸邊問“你看過”
“沒有。”
“那你怎么知道后面要發生什么”
大概就紀亭衍看來,這部片子全靠音效和乍現放大的驚悚畫面營造氣氛,拋開這些,劇情簡單,人物形象虛浮,尤其里頭的專業內容,很不專業。
比如化學試劑錯用、生物體征判斷偏差、血液的顏色狀態太過出戲等,甚至有一幕收音話筒都入了畫,實在很難讓他進入狀態。
不過為了她的觀看體驗,紀亭衍什么都沒說,當下因為她過近又有點發顫的聲音心神一滯,才低低道“猜的。”
座位中間隔著扶手,硬邦邦的木頭硌得駱窈肋骨難受,她抬頭看向男人,眼神中帶著懷疑。
前排有個小姑娘被嚇得差點跳起來,大家都處于驚嚇中,沒人在意他倆,除了坐在紀亭衍身邊的小年輕。
對方顯然還未從恐懼中脫離情緒,愣愣地盯著紀亭衍,然后又看向他懷里的姑娘,濃密的眉毛突然抬得老高,像是發現了什么天大的事。緊接著,他意味深長地咧開嘴,露出“哥們兒你這主意不錯啊,有前途”的壞笑。
紀亭衍目光淡淡,稍微側身擋住了他的打量。小年輕收回脖子,蠢蠢欲動地轉向另一邊,敞著肚皮的大哥拿眼斜他,手臂上盤踞著大片紋身,吊睛白額的大蟲睥睨著自己,小年輕悻悻地撇撇嘴,默默抱住了自己。
后面是一段冗長的劇情,駱窈枕在男人肩膀上失望地打了個哈欠“我們走吧”
“不看了”紀亭衍問。
“嗯,好無聊。”
他們剛走出錄像廳,身后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紀亭衍偏頭,見她臉色還好,用力握了握手“要不再回去”
駱窈指指窗口的售票員“不值得。”
門票是計次的,出來一趟就得重新買過,所以經常有小年輕為了能多看幾部,從早到晚都不挪窩,帶著一天的干糧泡在錄像廳里。
因此有些錄像廳的氣味算不得好。
天色漸晚,四周亮起燈火,明暗交替的暮色收攏最后一絲光,夜晚才算正式來臨。
駱窈指著前面店鋪里晃晃悠悠還粘著蛛絲的燈泡說“你看那個像不像剛才被安在老人眼睛上的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