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說過,既然我已經踏上這條道路,那么,任何東西都不應妨礙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紀工,你覺得呢”
高傳波貼在墻邊做倒立俯臥撐,休息的間隙抬起頭問道。
紀亭衍把照片和記事本收好,準備去水房洗漱“從我的角度看不算妨礙。”
“欸你這人,怎么這么不知趣呢。”高傳波從墻上下來,活動活動手腳,“我不就想聽一句支持的話么,非得跟我唱反調。”
他打了個哈氣,大字往床上倒“也是,你這個有對象的人怎么懂得我的痛苦。”
“要不今年春節我就在研究所過了吧,省的我爹娘天天跟我念叨。三十而立三十而立,我事業都還沒立起來呢,哪有功夫成家啊”
想到什么,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問紀亭衍“紀工,你跟你對象商量過啥時候結婚嗎”
紀亭衍動作頓了頓,淡淡道“她還小。”
“多小啊不是都快畢業了么”
“屬蛇。”
高傳波嘖了一聲“那是挺小的,怎么著也得過兩年。不過紀工你翻過年二十七了吧家里就不著急沒催你”
雖然國家如今提倡晚婚晚育,但像他們這個年紀,同齡人早都已經有娃了。
紀亭衍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看向他“祝你明天相親成功。”
“”高傳波撇撇嘴,“我覺得康德說得很對”
相親什么的,哪有實驗室重要。
話是這么說,但他老娘隔著上千公里安排好的相親,高傳波要是不露面,春節的確不用回家了。
紀亭衍把自行車借給他,帶著幾份文件去了趟行政科。
行政科科長正在辦公室內伏案工作,紀亭衍敲敲門,里面的人抬起頭,見是他后笑著站起來。
“紀工啊,快進來,找我有事兒”
紀亭衍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坐下,不疾不徐地說道“我想問一下您,所里明年計劃購買的福利房,需要什么申請條件”
“聽那群年輕人說你有對象了,我還不信呢,看來是真的了。”行政科科長先打趣了一番,然后才跟他解釋道。
“是這樣的,咱們所分房呢,除了級別之外,還要考慮你們的家庭情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紀工你應該是燕城本地人,家有父母和弟弟,住房并不緊張,假設你明年結了婚,那按規定,劃分的也應是長河區的房子。”
聞言,紀亭衍抿抿唇。
長河區的房子他去看過,比較偏,隔著河就是熱電廠,煙塵繚繞噪音不斷,居住環境肯定是比不得將要計劃購買的府橋區。
像是能猜到他的想法,行政科科長笑了笑“府橋區的房子主要是為了照顧家庭人口多的同事,總不能讓他們一大家子都擠在一個房間里,你說對吧”
紀亭衍明白,如果所里真要調查個人情況,就憑他在春新路的房子,別說府橋區沒戲,長河區或許都得周旋一番。
他難免有些失望,頷首打算告辭,行政科科長卻伸手留住他“欸,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紀亭衍起身的動作頓住,又重新坐好。
“當然了,府橋區那兒也有適合小家庭的樓房。”行政科科長兩手交握,抬起眉毛說,“如果紀工明年提交申請,經過我們的調查,條件符合,自然會按規定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