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竹“”
她先忽略了她爸前邊嘲諷她的話,只拿他后邊的話來說“爸,她作為周家的千金,又在這一行做了好幾年,怎么會不知道明輝如今的境況你為什么能這么天”
話說到一半,許光耀已變了臉色。
許清竹拿起水杯,把那杯茶一飲而盡,所有的話又吞回肚子里。
那句天真終究沒說出口。
她冷靜之后才繼續道“是周怡安主動找你的嗎”
“是。”許光耀說“晚宴上偶然遇見,她說還沒工作,我便向她拋出了橄欖枝。rt的年度新銳設計師,光這一個頭銜就足夠了,如果我們的秋季新品發布會有她的作品,還怕不能一鳴驚人嗎”
說到這里,許光耀的眼角眉梢都染上自得之意,“你請來的那兩個人,作品我看了,不也是浮于表面么現在的年輕人不會喜歡的。”
“誰說的”許清竹說“那分明是非常新穎的設計,我不管,秋季新品的主打款必須是林洛希的作品,她是我拉下面子求來的,熬夜趕了那么多稿,您要是想在這個關口換掉她的作品,那我”
那句不干了,就卡在喉嚨口。
怎么都說不出來。
她不可能不干的。
她一旦不干,就是把明輝推入深淵,遲早要倒閉。
但許光耀卻接了她的話茬,“不干了是吧那就離職。且不說林洛希的設計如何,只要我們打出了周小姐的招牌,肯定會有媒體和藝人買單,我們的營銷一定能占據有利地位,還有那些名媛,她們為了結交周先生,也得給我們的產品幾分薄面,這一次的秋季新品,主打款必須是周小姐的設計。”
許清竹“”
她就知道她爸打得是這個主意
目光短淺
她來公司這段日子,大概也知道公司為什么會日漸沒落了。
用人唯親,公司的員工們大多都有那么點兒裙帶關系在,就拿設計部的部長來說,他是某股東的侄子,畢業之后沒找到工作,給安排進了明輝珠寶市場部,后來覃思思離職,直接就把這個胸無點墨的家伙派到了設計部。
而其他部門或多或少都有這個現象。
許清竹是想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但現在她要先顧著秋季新品發布會,只有這一次做好了,她才能在公司有發言權,并且挽救明輝珠寶的聲譽。
而且許光耀太注重營銷,大概是和他之前做設計師時留下的缺憾有關。
他原本作為一名設計師,覺得自己的作品不錯,卻總是得不到機會,而得到機會的都是那些會用高概念,會營銷的作品,所以他在擔任了明輝珠寶的董事長后,一直都注重營銷,他堅信做得好的市場營銷就像一頭站在風口上的豬,不管有多重,都能飛起來。
這么多年過去,哪怕明輝珠寶一年比一年敗落,他依舊堅信他那套理論沒有錯。
“爸,我和你說過的,所有做內容產出的公司,都是內容為王。”許清竹說“我們是需要營銷來讓大眾知道我們的產品,但是當年我們的營銷已經足夠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明輝。對新公司來說,營銷非常重要,但對我們老牌的珠寶公司來說,內容才是王道,保證我們的產品樣式和質量不下滑,我們才能維護好老客戶,有良好的口碑,自然能引來新客戶,可你現在本末倒置了”
“你在教我如何做生意”許光耀沉聲反問。
許清竹抿唇,沒說話。
父女兩人之間的氛圍一時間僵住。
許清竹犟著一股勁兒,說什么都不肯退讓。
隔了許久,許光耀率先打破寂靜,“清竹,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好,你身體一直都不好,在公司這么操勞是會累垮身體的。
\"我聽張奇亦說,你上周連著加了五天班,這么下去,你身體怎么可能受得了爸爸不希望你來公司就是因為不想讓你費心,你干嘛要和我對著干反正你都嫁進梁家了,爸爸會把所有問題解決好的,之后你不要再去和梁家要錢,跟梁適好好的,她那么愛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張奇亦就是她們設計部的部長。
“我要是不進來,明輝就要破產清算了”許清竹忽然吼出來。
這些天她那么苦那么累都沒有說過一個字,她只是想拼盡全力把外祖父的這份家業保住。
可她父親呢
她父親想讓她獨善其身。
且還是依靠一個性格陰晴不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