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考語文,屬于沈競的強項,輕輕松松答完,他就開始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新刷了漆的籃球架、無懼烈日仍高昂著頭的月季,還有滾落在操場邊緣的一只已經奔向自由的棒球,忍不住無聲大笑。
監考老師還以為他過于緊張,出現了精神問題,猶豫著要不要給他送上救護車。
好在沈競樂歸樂,沒有打擾到別人,監考老師也就放任他考完了第一場。
沈競等人群散去,最后才走出校門。
何老師已經讓副班帶著其他學生去對面的大酒店吃飯,自己在門口等沈競。后者看到踮著腳向里張望的老班,不再慢騰騰,加快腳步走到老師身邊。
“老師辛苦了,何惴也來了。”沈競摸了摸何惴的腦袋,動作自然。
何惴卻懵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何惴”
何老師也很納悶,“我兒子一直在外地上學,你倆第一次見吧”
頓了頓,何老師又問,“而且我從來沒跟大家說過,我有個兒子啊。”
“”
沈競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干笑著岔開話題。
上一世,他大學時就開始找兼職,因為身體原因,很多工作都不能勝任。他想到最好的工作就是做家教,可又因為上的大學不好,沒有家長愿意請他。
后來被何老師撞見,請他輔導何惴的功課。體育老師出身的何老師非常相信他的能力,讓他輔導何惴全部學科,且從不質疑一句。
他從何惴初三一直教到了高三畢業,把一個原本成績平平的小孩送進了211大學。
有了何惴的例子,再加上何老師的介紹,他的兼職工作還算順利。
正是得益于家教這份工作,讓他把高中知識翻來覆去學了好幾遍。重生后再次坐到高考考場上,他比上一世的自己還要有信心。
三人話不多說,穿過馬路,進了酒店大堂。
第一次來這么氣派的地方,沈競好奇的四處打量。何老師有些局促地理了理衣服,不想讓自己和這里看起來格格不入。何惴年紀小,性子更活潑,拉著沈競看這看那兒,興奮地恨不得跳起來。
“等我有錢了,我要來這里住一夜沈競哥,在這里住一夜是不是要花很多錢”
這道題在沈競這里超綱了,這么氣派的酒店,根本就沒在他的人生里出現過。
“沈競哥,你快看,好大的吊燈”
“沈競哥,這里還有機器人呢”
“沈競哥”
何惴的動靜惹來旁人的注目,本就局促不安的何老師,更是不自在,“好了,別在這里吵鬧,小心被人趕出去。”
“好嘛。”這么熱的天,何惴之所以過來考場這邊,就是為了來這座豪華的大酒店吃飯,他可不愿意被趕出去。
三人走到前臺,何老師從包里小心地翻出兩張餐票,遞給工作人員。
“您好,打擾,你們是三個人,只給了我兩張餐票。”
何老師笑著撓了撓頭,臉有些紅,“我不去吃,讓這倆孩子去。我帶了飯,在大堂等他們。”
何惴一聽不樂意了,“沒有餐票你叫我過來干什么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你這孩子,我這不是讓你見見世面,聽話,跟沈競去吃。”何老師又扭頭交代沈競,“他還小,你幫我照顧著點。”
沈競看看把嘴撅得老高的小屁孩,搖頭笑笑,“算了吧,老師,我不去吃了,你們倆去。”
“這怎么能行,本來人家酒店就是為了你們考生服務的,我作為老師,也是沾你們的光。我跟你說沈競,能在這種地方吃一頓飯,你起碼得再努力五六年才行。有些人努力一輩子,也未必舍得來這里吃一頓。”
何老師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拿出來自帶的午飯,沈競手疾眼快,搶了飯盒,在前臺打開,里面是蛋炒飯,還冒著熱氣。
“我就吃這個吧。”沈競抱著飯盒不撒手,“何老師,不瞞你說,蛋炒飯已經是我從小到大吃過最好的飯了。”
十八歲以前,他要么干啃饅頭,要么吃點養父母家的剩飯,蛋炒飯在他的心里已經是珍饈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