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林詩藏不安追問。
林詩蘊與他個子相當,但看過來時她目光總是居高臨下,很是看他不起。她冰冷地掃他一眼,轉身離去。
林詩藏被她輕蔑態度激得惱羞成怒,卻又不敢太得罪她,因馬上正月十五,有大型詩會,他還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他站在原處變幻神色,臉如五彩的畫布,最后憤憤道“把車夫叫來,問清她今日去哪了。”他頓時沒有外出的興致,非要弄清林詩蘊出門是去做什么的。
得知林詩蘊是去慕虎館時林詩藏后背生出冷汗,心虛無比。知道她是去拿了安神助眠湯的藥材后他才放下心來,很為林詩蘊睡不安穩而幸災樂禍。
他根本沒想過鹿鳴會泄密,因這么多年過去,從沒有哪個郎中會為了一個女郎得罪整個林家。
當夜又落了細細綿綿的雪,翌日家家房上沃雪豐盈。碧瓦天青,朱甍磚紅,青青紅紅白白,清爽好看。
昨日下午遞去名帖周寅很快得到談漪漪的回復,她一面抱怨周寅回來后都不曾來尋她玩耍,一面盼著她快來。
乘馬車到談家,談漪漪抱著暖爐在門前翹首以待,腰間金算籌因為她遠眺的動作發出輕響。她身旁站著神情嚴肅的端莊婦人,是她母親。
“你老實些,不要亂動,沒規矩。”談夫人斥道。
談漪漪聞言皺皺鼻子,小聲道“我與同窗見面,母親一起做什么”
談夫人肅著臉“我為你掌掌眼。”她必須要親眼看過女兒的交往對象才能放心,即便對方同樣是晉陵公主的伴讀。
談漪漪欲言又止,好心情像是被人澆了盆冰水,頓時掃興。
馬蹄鐵踏地的清脆噠噠聲傳來,循聲望去,低調的青幔馬車自轉角而來。
談夫人想,簡樸了些。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車夫搬來馬凳,妙華頗有活力地提裙踩著馬凳下來。
談夫人想,有點浮躁。
緊接著車幔被從內打起,先映入人眼簾的是一只素白的手,纖纖玉質。
談夫人想,略微嬌柔。
車簾后便顯示出女媧偏愛的半張臉。整個打起,她略帶羞澀地出現在人前,蛾眉螓首,令人觀之忘俗。
談夫人想,談夫人驟然沒了想法。
周寅自馬車上下來,見到門前等她的談漪漪登時展顏,開心得無比真誠。又看到一旁站著的談夫人,她訝然之余顯得十分乖巧,與人見禮。
“周寅見過夫人。”她矜矜的,對談漪漪則放松不少,“漪漪。”
周寅禮數周全,談夫人挑不出錯處,應了一句“好,進來坐。”她說罷先轉身向府內去。
談漪漪松快下來,知道阿寅算過了母親這一關,上去一把挽住她手臂,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