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掩著臉,低低笑出聲來,似笑,又似悲泣
“最是無情帝王家,世人說的話如今我總算是懂了陛下我的阿爹原來不過是將我當成投石問路的石子”
木言靜默的臉上難得顯露出慌張,他趕緊扶住葉諍“主子,您在說什么呢。”
葉諍從手掌里抬起赤紅的眼,輕呵道
“你知道嗎,那楊志源,原來是太后殿下的人。”
紫宸殿內,送走了四皇子,又來了一個七皇子。
但此刻的氣氛,卻與四皇子在時的冷肅截然不同。
七皇子連蹦帶跳地走進來,連行禮都顯得漫不經心,但景元帝卻笑得合不攏嘴,叫人送來茶果。
七皇子就是個年十二的小少年,也沒什么正事,卻素來在這處理日常政事的紫宸殿來去自如。
今天也是如此,他就跑來跟景元帝說了會兒話,什么池里的錦鯉長肥了,什么妹妹昨天又欺負人了,什么太子大哥又送了他新鮮玩意兒。
紫宸殿里都是他一個人妙語連珠的聲音,景元帝更是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滿臉都是慈父的溫和柔意。
“啊對了阿爹我想起來還有事呢我先走了”
“你能有什么事能比你阿爹這個做皇帝的還要忙”
“那當然可重要了”七皇子扭頭就跑了。
至于擺在桌案上冷掉的茶果,他看都沒看一眼。
景元帝對小兒子的風風火火搖頭笑嘆,眼角余光瞥見一個宦官步履匆匆地走過來,笑意逐漸遠淡。
“圣人,四皇子被太后殿下請去了。”
“哦”景元帝也不意外,他拍拍手,轉身在龍椅上落座,“跟四皇子去江南的人回來了嗎,讓他過去來。”
“是。”
沒多久,一個風塵仆仆的老宦官被領了進來,見了景元帝就深深跪伏在地。
若是葉諍楚稷在此,必然能認出這老宦官,就是隨他們去江南連續呆了幾個月,一直跟隨他們的宮廷宦官。
在江南一路,老宦官都是鮮少言語,存在感極為寡淡,大概回到長安后,葉諍都記不起這個老宦官的長相。
但是此刻,這個老宦官卻跪在景元帝面前,將葉諍楚稷在江南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盡數道來。
與聽葉諍說話時不同,這時的景元帝,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是問出疑惑,老宦官則皆對答如流。
聽完之后,景元帝沉吟不言,隨手翻開葉諍遞上來的奏疏,掃了兩眼又放下,另外拿出一沓厚厚的冊子,冊子上還沾染著血跡,看上去臟兮兮的,卻是有人以性命護著,最后送到景元帝面前來的。
而那個送來的人,正是御史李長風。
他那個失蹤的侍衛,不是失蹤,而是帶著這證據,殺出了重重包圍,將它送到了景元帝面前后,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景元帝翻了翻冊子之后,用遞上來的濕帕子擦了手,隨口吩咐“這冊子,拿去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