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子。”
少年淡淡開口,如刷白釉的輪廓完美的薄唇,在便利店的燈牌下映著淺色光澤。
從這雙唇吐出的話語,清越低沉,卻帶了幾分不明意味咬著后槽牙擠出來的慍怒。
好聽,也好可怕
太陽穴隱隱作痛,白青子眼眸迷離。
她試探性的伸手胡亂摸了摸眼前少年的臉,又蠻橫的揪著他的衣襟強迫他彎腰,自己像是狐貍幼崽般在他懷里嗅了嗅。
真是熟悉又好聞的味道。
這個人
是言凜吧
言凜
等等,是言凜啊
之前以為微醺而半瞇著的細長的青眸,此刻完全因為震驚而瞪得圓澄,急促往后倒退幾步拉開距離,卻沒把握平衡險些踉蹌摔倒。
她尬住,差點咬到舌頭,這種尷尬場面自己應該說點什么緩和氣氛,但已經決定放養任務目標的她卻沒有立場開口。
白青子轉過身就逃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逃避雖然可恥但很有用
然而,她還沒能跑出幾步距離,手腕就被身后之人牢牢扣住,攥緊,力度深得令她發疼。
言凜漂亮的鳳眼蘊著翻涌的濃墨,怒意幾乎能化作實體,深呼吸壓抑著情緒,平素就疏離冷淡的氣場此刻更是冷得仿佛能降低周圍空氣。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所以,你之前說的那番漂亮話,其實是因為你看上了沈殊”
“啊”
白青子反應比他還震驚。
年輕人,你這什么腦回路,什么離譜的結論啊
震撼她一整年。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渾身透著淡淡酒味,醉意朦朧,冷白色的臉反常的被染上了綺麗的薄紅,玫瑰花瓣般的唇微張,瀲滟著可口的棠色。
而那雙蒼青色,一澈如洗的眼瞳,已經覆蓋上理智不清的軟霧,整個人都在向外界宣告著快來欺負我。
而就是這樣的她,跟衣冠楚楚的沈殊進行了半場飯局,還在路邊被騷擾,而后現在像是抓奸一樣被眼前怒意正盛的少年逮住。
“我沒有呀”
白青子弱弱解釋著,還有點委屈,仰頭無辜的望著他陰沉的臉。
好可怕簡直像是某種大型犬類,捷克狼犬,或者杜賓
反正是已經到了好像會死人一樣程度的恐怖。
言凜失語,抬指撩發深深呼吸幾次壓下喉腔里的怒意,凌厲的眼盯著明顯不太清醒的少女。
他哪怕生氣得恨不得葬送下半生去蹲監獄重新考慮把沈殊宰了,現在卻也對她發不出半點脾氣。
言凜無比清楚,她不欠他什么,也沒有向他承諾過任何。
只是他單方面的產生著掌控欲、占有欲,不允許將自己從淤泥里牽引出來的梨花凋零在別人懷里。
而且,雖然沒有正式告白過,但他已經被甩了不是么
兩人許久未語,靜默吹著晚風。
突如其來的困意已經讓白青子無法思考,她瞇著眼小口打著哈欠,眼眸渙散失焦,心底不斷重復渴望著好想睡覺,好想休息。
但是在跟言凜解釋清楚之前,她又不能走,于是她幼稚的晃悠著那只被他緊緊牽住的手,一遍遍口齒不清跟他耐心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