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在認真考慮,這是要跑呢是要跑呢。可自己要是跑了,把老丘氣出毛病來可咋辦才好
他思來想去,只能繼續慫巴巴地站在邊上,仰頭用怪可憐小眼兒望著老丘,表示自己虛心認錯任打任罵。
丘濬本來是挺氣,一低頭瞧見文哥兒那乖乖等著挨罵模樣,氣又消了大半。他等了這么久,沒等來圣上內閣動作,何嘗不知道自己書沒人看。
他自己最近不就在著手搞內容摘要,爭取把里面要緊內容提煉出來再次呈給陛下這小子說都是大實話,他有什么好生氣。
要不是真心著急他好東西沒人看,這小孩兒也不會氣呼呼地文章罵起人來。
真要生氣是得氣拱火李東陽,明知文哥兒是什么這么大喇喇地拿來給他看,分明就是想看笑話
丘濬把文哥兒新作收進袖里,冷哼道“這文章既是罵,那就拿回去了。”
文哥兒一聽,老丘沒生他氣
文哥兒立刻又抖了起來,嘴里振振有詞“文章,怎么能叫罵人呢”
他昨天也是太生氣了,誰叫他好說歹說老丘都不肯聽
丘濬瞥了眼李東陽,才對文哥兒諄諄教誨“行了,做你功課去吧,你有這么多好老師,可得學出點真本領來,別一天到晚只會瞎嚷嚷。”
李東陽“”
得了,文章罵人是文哥兒,丘尚書仇卻記在他頭上了
以后他們要是沒把文哥兒教好,丘尚書怕是會個萬言書痛斥他們誤人子弟
怎么看都是丘尚書干得出來。
李東陽等人送走丘濬,眼復雜地看向文哥兒。
這么小一娃娃,怎么就正好對了丘尚書胃口,叫丘尚書待他比親孫子親。
瞧著是那種覺得老師教不好孩子就要去堵門罵人兇惡祖父。
李東陽抬手摸了摸文哥兒圓溜溜腦殼,是稀奇地感慨“你小子到底走什么運”
丘尚書那么難搞一個人,遇上這小子那是一點脾氣都沒有,連句重話都舍不得對他說
文哥兒尾巴一下子翹了起來,得意洋洋地說道“丘尚書別喜歡”
李東陽道“丘尚書這么喜歡你,你意文章罵他”
文哥兒自有一套邏輯,小腰桿挺得別直,一點都不帶心虛“愛之深,責之切”
李東陽睨著他“那你剛才怎么一副想逃跑慫樣”
文哥兒老氣橫秋地背起名言警句來“良藥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他李東陽說了自己考慮,“就算是都是大實話,多人聽了也是會不高興都想好了,要是丘尚書真生氣,就跑遠點等他過幾天氣消了再哄哄他。沒想到丘尚書這么好,都不生氣,怪不得能當上尚書”
李東陽“”
是沒生你氣沒錯,只是賬算在頭上罷了。
而且你才剛過“看看人家司馬光能當宰相,再看看你自己只是個尚書”,這么快就忘了嗎
文哥兒確實忘了,誰能記得自己氣頭上說過什么話呢一想到老丘罵都沒罵自己,他心情就別棒,溜溜達達去找王文素一起做題去。
丘濬拿著文哥兒文章回了禮部,坐定后又拿出來重看一遍。
這小子文章得活靈活現,那活潑字句讀來就跟本人在眼一樣,眼睛都被他吵到了。
作為當代理學名家,丘濬大學衍補除了程朱這兩位理學輩以外,最愛引用就是司馬光話了。
文哥兒顯然是瞅準了他喜好,才選司馬光主編資治通鑒這么個例子。
這小子人不大,做起來卻鬼精鬼精。